日子依旧过得平稳而规律。
陈峰每日除了带队完成历练任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打磨修为上。练气境九层巅峰的修为,早已被他打磨得圆融通透,丹田内的内气凝练到了极致,肉身更是在无数魔兽肉与灵泉水的滋养下,达到了练气境的壁垒极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横亘在练气境与筑基境之间的天堑,对他而言,早已薄如蝉翼。
寻常修士,从练气境巅峰冲击筑基境,哪个不是小心翼翼,提前数月准备丹药、稳固心境,还要找绝对安全的闭关之地,生怕突破时出了岔子,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化为乌有。毕竟练气到筑基,是修行路上第一个大关卡,是从“炼气”到“筑基”的本质跨越,十个人里,能有三四个顺利突破,就已经算不错了。
可对陈峰而言,这道让无数修士望而生畏的门槛,却根本算不上什么阻碍。
他的根基,实在太扎实了。
从炼体境开始,他的每一步突破,都靠着魔兽肉的能量反复淬炼肉身与内气,一步一个脚印,稳得不能再稳,没有半分虚浮。练气境的九个小境界,他更是把每一层都打磨到了极致,再加上《纳元诀》的辅助,内气精纯程度,远超同阶修士数倍。
这日夜里,陈峰屏退了白灵,独自在调息室里盘膝而坐。
他没有特意准备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运转《纳元诀》,将平日里炼化积攒、早已充盈到极致的内气,按照功法路线,缓缓朝着丹田深处的壁垒冲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惊心动魄的瓶颈阻碍。
那层困住无数修士的筑基壁垒,在他雄浑精纯的内气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冲就破。
内气瞬间冲破桎梏,在丹田内流转周天,原本气态的内气,开始缓缓朝着液态的灵力转化,丹田也随之拓宽了数倍不止。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数倍的力量感,瞬间流遍全身四肢百骸,经脉被温润的灵力滋养拓宽,五感也变得愈发敏锐,连院墙外百米外虫豸爬过落叶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突破的过程,顺利得不像话,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没有旁人突破时的天地异象,没有灵气潮汐,甚至连居所外的白灵,都没察觉到房间里有任何异常。
不过半个时辰,陈峰便缓缓收了功,睁开了眼。
眼底闪过一丝温润的灵光,随即又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无波。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液态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筑基境,成了。
练气到筑基,是修行路上质的飞跃。
踏入筑基境,才算真正踏入了修行的门槛,寿元从凡人的百年,直接提升到了两百载;体内的内气转化为更精纯、更磅礴的灵力,无论是法术威力,还是肉身力量,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完全不是练气境能比的。
更让陈峰惊喜的是,突破到筑基境后,他对自身气息的掌控,也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他就掌握了完美隐匿气息的法门,心念一动,便能将自身的修为气息,死死压制住。
别说普通的外门弟子、猎魔队长,就算是筑基境初期、中期的修士,不贴身仔细探查,也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只会以为他依旧是个练气境的修士。
这一夜,陈峰没有再修炼,只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五十年的等待,半年多的拼命修炼,他终于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走到了筑基境。这在以前,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第二天一早,陈峰依旧像往常一样,换上了猎魔队长的制式劲装,去了猎魔堂。
他将自身的气息,稳稳压制在了练气境六层的样子,和他刚入宗门时展露的修为相差无几。无论是和相熟的队长打招呼,还是去执事窗口接任务,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脸上的神情、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半分变化。
没人知道,这位平日里低调沉稳的关队长,一夜之间,已经跨过了无数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门槛,成了一位筑基境的修士。
接了一趟常规的历练任务,陈峰照旧带着十几个新晋弟子进山。路上遇到练气境四五层的魔兽,他依旧会装作费力的样子出手解决,偶尔还会让白灵上前帮忙,和之前带队时的样子,没有半分区别。
只有他自己清楚,如今的他,就算是遇到练气境圆满的魔兽,也能轻松斩杀。之前还要费些手脚的练气境八阶魔兽,现在只需要随手一拳,就能解决。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陈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节奏,带队、修炼、打磨灵力,偶尔趁着夜深人静,去一趟瀑布山洞,取些灵泉水回来。突破到筑基境后,他炼化魔兽肉的效率又提升了一大截,对肉身的淬炼也从未停下,实力在潜移默化中,依旧在稳步提升。
闲暇之余,他也从未放弃打听孙青儿的消息。
他借着交接任务、兑换材料的机会,问过不少内门弟子、甚至是宗门的执事,可依旧没人听过孙青儿这个名字。偶尔有相熟的执事告诉他,被宗门特招的特殊苗子,大多都被各峰的峰主、长老收为了亲传弟子,要么在秘境里闭关,要么就在内门深处的专属区域修炼,根本不会到外门来,他们这些外门的执事,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陈峰心里也了然。
孙青儿能被宗门特招,必然是身具不俗的天赋或体质,被宗门重点保护起来培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以他现在一阶猎魔队长的身份,根本没资格接触到内门核心区域,更别说见到被长老收为亲传的孙青儿了。
既然见不到,也打听不到消息,陈峰便也不再执着。
他很清楚,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地位足够高,才能在这宗门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才能真的在孙青儿遇到难处的时候,帮上她一把。现在就算知道她在哪,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安心提升自己的实力。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稳地过下去,却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竟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这天,陈峰完成了一趟历练任务,去猎魔堂的执事窗口交接任务、兑换贡献点。刚交完任务,就听到旁边的休息区里,两个外门弟子正凑在一起闲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哭笑不得。
“别提了,昨天我去杂役房领物资,碰到了那个马小六,我的天,嘴是真的能说,我就问了一句物资在哪,他拉着我唠了快半个时辰,从他怎么进的宗门,说到山里的魔兽多吓人,嘴就没停过。”
“哈哈,你也见识到了?那马小六可是咱们外门杂役院的名人,出了名的话痨,一张嘴能从早说到晚,偏偏人还挺热心,就是太能唠了,好多人都怕了他那张嘴。”
“不过他也是真倒霉,听说本来是来参加外门弟子招收的,结果进山路上遇到了意外,错过了初试,最后只能托关系进了杂役院当杂役,也是可惜了。”
“害,在杂役院待着也挺好,至少安稳,总比进了秘境试炼,把命丢了强。”
“马小六”三个字入耳的瞬间,陈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心里瞬间泛起了波澜,当初在落霞镇结伴同行的那个话痨少年的样子,瞬间浮现在了眼前。
当初,两人一起从落霞镇出发,前往东玄宗,结果半路遇到了那个抢魔熊幼崽的修士,把他和马小六当成了挡箭牌扔了出去。他被魔熊追着冲进了深山,和马小六就此失散,后来忙着闭关、入宗、当猎魔队长,竟一直没顾得上打听马小六的下落。
他之前还以为,马小六要么是在那场意外里出了事,要么就是错过了招收时间,回了落霞镇,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进了东玄宗,只是没能当成外门弟子,进了杂役院当了杂役。
听那两个弟子的话,他还是老样子,依旧是那个话痨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陈峰的心里,泛起几分感慨,也有几分暖意。当初一路同行,马小六虽然嘴碎,却心不坏,也算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相识之人。
既然知道了他在杂役院,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一看他。毕竟相识一场,当初若非那场意外,两人本该一起踏入这东玄宗的山门。
陈峰收好了刚领到的贡献点凭证,转身走出了猎魔堂。他没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辨了辨方向,朝着外门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半年多未见,也不知道那个话痨的少年,现在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