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根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扎向陈峰的双腿;三枚火球紧随其后,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上下夹击,封死了所有躲闪的空间。在张奎看来,就算陈峰肉身再强,面对这两套衔接完美的低阶法术,也只能狼狈躲闪,只要他身形一滞,自己后续的法术就能接连跟上,彻底把他压制住。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张奎的认知。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陈峰非但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反而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不退反进,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迎着法术就冲了过来!
“嗤啦——嘭!”
石刺狠狠扎在陈峰的腿上,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发出了如同金铁相撞的刺耳声响。那能轻易洞穿练气境修士防御的地刺,在陈峰被无数高阶魔兽肉和灵泉水反复淬炼的肉身面前,竟如同朽木一般,瞬间崩碎成了碎石屑,连他的裤腿都没划破。
紧接着,三枚火球轰然砸在了陈峰的胸口、肩膀上,火焰瞬间炸开,将他上半身裹入了火海之中。
可张奎脸上的得意还没浮现出来,就瞬间僵住了。
只见火焰之中,陈峰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那足以将练气境修士烧得皮开肉绽的火球,落在他身上,竟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灼伤,只是把外面的黑色劲装烧出了几个破洞。火焰散去,他的皮肤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张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脑子一片空白。
他在东玄宗待了十几年,见过不少炼体的武修,可就算是专门炼体的练气境七层修士,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硬接他的地刺术和火球术,连皮都不破!这肉身强度,哪里是练气境修士能有的?就算是筑基境的炼体修士,也不过如此了吧?
就在他心神巨震、愣神的这一瞬间,陈峰已经冲破了法术的阻拦,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冲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原本十几米的距离,对陈峰而言,不过是一步之遥。
“不好!”
张奎瞬间回过神来,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在身前,同时体内的内气疯狂运转,想要催动防御法术。可他的动作,在陈峰眼里,慢得如同蜗牛一般。
没等他的法术掐出来,陈峰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一拳,将练气境九层巅峰的内气,还有那身恐怖的肉身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嘭——咔嚓!”
拳头与张奎的小臂狠狠撞在一起,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张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拳头涌来,自己的双臂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枯枝,瞬间被砸得寸寸断裂。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可这还没完。
砸断他双臂的拳头,势头不减,依旧一往无前,狠狠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噗!”
张奎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了十几米远,后背狠狠撞在了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才停了下来。
巨大的撞击力,让古树都猛地一颤,树叶簌簌掉落。张奎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瘫软地滑落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看向陈峰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恐惧,还有浓浓的不解。
这根本不是练气境六层、七层该有的实力!就算是练气境九层的修士,也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肉身和力量!
陈峰缓步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张奎,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他缓缓抬起了拳头,拳头上甚至连一点血渍都没有。
“别!别杀我!关兄弟!关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奎看着他抬起的拳头,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攫住,也顾不上断臂的剧痛,连忙挣扎着想要跪地求饶,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不该鬼迷心窍跟踪你,不该引魔兽害你,我给你磕头!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储物袋、积蓄、功法,全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半个字都不会对外人说!求你了!”
陈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他很清楚,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张奎既然能做出引魔兽试探他、深夜跟踪他的事,就说明此人的心术本就不正。今天就算饶了他,日后他也必然会怀恨在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刀子,甚至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这种人,留着,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张奎看着陈峰冰冷的眼神,就知道他绝不会放过自己,求饶的话渐渐停了下来,脸上的恐惧慢慢变成了绝望。
他惨笑一声,咳出一口血沫,看着陈峰,哑声道:“我认栽了……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
陈峰淡淡开口,声音没有半分起伏:“你问。”
“你的真实修为,根本不是练气境六层,对不对?”张奎死死盯着他,问道。
陈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果然有能快速提升修为、突破灵根限制的法子……”张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这个法子,我们这种伪灵根的人,能用吗?”
陈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能。”
这个答案,似乎早在张奎的预料之中。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暗淡了下去。他惨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绝望。
自己处心积虑,跟踪试探,甚至动了杀心,到头来,就是为了一个自己根本用不了的法子,还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了。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反而多了几分坦然,对着陈峰道:“罢了,技不如人,死了也不冤。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陈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他佩服这种临死前的坦然,却绝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拳头再次握紧,对着张奎的头颅,干脆利落地一拳轰出。
“嘭”的一声闷响,张奎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没了气息,圆睁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神采也消散了。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折磨,给了他一个痛快。
解决了张奎,陈峰蹲下身,先从他身上搜出了那个储物袋,滴血认主之后,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东西不算多,几百两银子,几十块下品灵石,几本低阶的法术功法,还有一些零散的丹药、材料,加起来也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峰把储物袋随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又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张奎的全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追踪用的信物,这才罢手。
接下来,就是处理尸体。
这里离东玄宗不算太远,若是尸体被路过的修士或者宗门巡逻弟子发现,难免会引来调查。一旦查到张奎最后接触的人是自己,就算没有证据,也会惹来一身麻烦。
陈峰拎起张奎的尸体,运转内气,身形快速地在山林间穿梭。往深山里走了约莫一刻钟,找到了一处陡峭的深谷,谷底乱石遍布,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他随手将张奎的尸体扔进了谷底,随即抬头看向谷边几块磨盘大的巨石。他走上前,双手扣住巨石的边缘,双臂发力,低喝一声,硬生生将那几千斤重的巨石推得晃动起来。
“轰隆——!”
巨石接连滚落谷底,狠狠砸在了尸体之上,碎石飞溅,尘土扬起。陈峰接连推下去三四块巨石,将谷底的痕迹彻底掩埋,又用枯枝落叶扫掉了自己留下的脚印,确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抬头看了看天色。夜色正浓,月亮被乌云遮住,山林里一片漆黑。
原本计划好的去瀑布山洞取灵泉,现在肯定是去不成了。
张奎是猎魔堂的队长,平日里就算轮休,也会在宗门里待着。明天一早,若是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必然会上报宗门,展开调查。若是到时候宗门查到,张奎失踪的当晚,自己也不在宗门居所里,那嫌疑就太大了。
去灵泉取泉水的事,晚几天也没关系,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宗门,回到自己的居所里,不留下任何破绽。
打定主意,陈峰不再耽搁,辨明了方向,身形一闪,便朝着东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林里飞速穿梭,沿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半个时辰后,天还没亮,陈峰便悄无声息地潜回了东玄宗,避开了所有的值守弟子和巡逻队,回到了自己在猎魔堂的居所。
院子里,白灵正趴在石台上睡觉,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到是陈峰,才放松下来,又趴了回去。
陈峰回到房间里,先换掉了身上被火球烧破的夜行衣,处理掉了所有痕迹,又运转内气,将身上的气息彻底平复下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平静。
杀了张奎,虽然解决了一个麻烦,却也让他更加清楚,在这宗门之内,藏拙依旧是最重要的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他能靠吃魔兽肉提升修为的秘密暴露出去,引来的麻烦,绝对比十个张奎还要可怕。
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猎魔堂里,也注定会因为一个人的失踪,掀起一阵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