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陈曼生不由分说,扶着凌殊,慢慢往茅屋的方向走去,
“必须好好处理,不然伤口会越来越严重的。”
回到茅屋,陈曼生扶着凌殊坐下,转身去拿疗伤的草药和布条。
她烧了热水,小心翼翼地帮凌殊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敷上草药,再用布条包扎好。
过程中,凌殊一直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偶尔会因为疼痛,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就在陈曼生帮他系好布条,想要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凌殊的领口,宽大的衣领滑落下来,露出了他的锁骨。
那一刻,陈曼生愣住了,浑身僵硬,眼神里满是震惊。
凌殊的锁骨精致而纤细,锁骨中间,戴着一枚小巧的银锁;
银锁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样式精致,显然是女子的饰品,绝非男子会佩戴之物。
凌殊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拉高衣领,遮住自己的锁骨,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语气也有些慌乱:
“曼生,怎么了?”
陈曼生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震惊和慌乱,声音有些颤抖: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到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
凌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陈曼生的目光,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陈曼生连忙起身,快步走出茅屋,心脏还在剧烈起伏,脑海里一片混乱。那枚银锁,她太熟悉了——
梦里,凌殊身着襦裙的时候,脖子上,就戴着这枚银锁。
那一刻,陈曼生心底的侥幸,彻底消失了。
她不得不承认,凌殊,或许真的是女儿身。
梦里的场景,一点点在她脑海里回放,凌殊的女儿模样,温热的鲜血,还有那种亲手杀死她的痛苦和绝望,再次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颤抖。
她蹲在茅屋门口,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不想相信,凌殊是女儿身,更不想相信,自己会亲手杀死她。
凌殊对她那么好,拼尽全力救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怎么可能伤害凌殊?可
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恐惧,让她不得不相信,那或许是一场预知,一场无法避免的悲剧。
“曼生,你怎么蹲在这里?怎么哭了?”
凌殊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陈曼生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避开他的手,眼神躲闪:
“我没事,就是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凌殊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显然不信,可他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道:
“外面风大,进去吧,药熬好了吗?”
“还没有,我这就去熬。”
陈曼生说完,快步走进厨房,不敢再面对凌殊。
她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心底的秘密,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真相,更怕自己会因为恐惧,做出什么伤害凌殊的事情。
从那以后,陈曼生变得越发沉默,也越发躲闪。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和凌殊说话,不再跟着他一起上山采药、打猎,不再帮他缝补衣衫、做饭;
只是一个人待在茅屋里,默默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心底的恐惧和纠结,越来越深。
凌殊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知道陈曼生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可无论他怎么询问,陈曼生都只是敷衍过去,不肯告诉他真相。
他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她;
尽量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希望能让她放下心防,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曼生,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上山去采些野菜吧,你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野菜团子了。”
凌殊走到陈曼生身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曼生摇了摇头,语气冷淡:
“不了,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凌殊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依旧温柔地说道:
“那好吧,我自己去,采了野菜回来,给你做野菜团子,好不好?”
“随便你。”
陈曼生低声说道,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凌殊看着她冷淡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和心疼,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茅屋。
他不知道,陈曼生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是故意要对凌殊冷淡,不是故意要疏远他,她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像梦里那样,亲手杀死他,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会毁在自己的手里。
凌殊走后,陈曼生一个人坐在茅屋里,看着桌上的那支银色发簪——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也是凌殊一直替她保管的。
她拿起发簪,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莲花,脑海里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凌殊,想起了梦里的场景,心底的纠结,达到了顶点。
她想留在凌殊身边,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想和他一起报仇,想和他一起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
可她又害怕,害怕那个预知梦会成真,害怕自己会亲手伤害凌殊,害怕自己会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边是对凌殊的依赖和不舍,一边是对梦境的恐惧和不安;
两种情绪在她心底反复拉扯,让她痛苦不堪。
傍晚,凌殊回来了,手里拿着满满一篮子野菜,还有一束不知名的小野花。
他走进茅屋,看到陈曼生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默默发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曼生,我回来了,采了你喜欢吃的野菜,还有一些小野花,插在屋里,好看。”
凌殊走到她身边,把小野花递给她,语气依旧温柔。
陈曼生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小野花,又看了看他温柔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凌殊是真心待她,她也真心不想离开他;
可她不能冒这个险,不能拿凌殊的性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