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在那小山包上趴了一夜。
夜里冷得邪乎,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战士们把棉袄裹得紧紧的,缩成一团,可还是冻得直打哆嗦。没人吭声,没人动弹,就那么硬扛着。
天快亮的时候,王根生爬过来,小声说:“团长,您睡会儿吧,我盯着。”
李云龙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据点。
“睡不着。”
王根生没再说话,趴在他旁边,也跟着往那边看。
据点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几声鬼子哨兵的吆喝。炮楼上的探照灯来回扫着,把据点四周照得雪亮。
李云龙盯着那探照灯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
这玩意儿麻烦。晚上想摸进去,躲不过这玩意儿。得想个办法把它干掉。
可眼下顾不上这个。他在这儿等着,是等鬼子出来,不是等自己进去。
天渐渐亮了。
据点里开始有人活动。伙房的烟囱冒起烟,鬼子伪军们起来吃饭。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就是没人往外走。
李云龙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又是一天。
还是没动静。
有的战士开始沉不住气了,小声嘀咕。
“鬼子是不是不出来了?”
“咱们还得趴多久?”
李云龙听见了,回头瞪了一眼。
那几个战士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吭声。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据点里终于有动静了。
大门打开,一队人马从里头出来。前头是二十多个伪军,骑着自行车,后头跟着十几辆大车,赶车的都是老百姓,再后头是十几个鬼子,押着尾巴。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仔细看。
那些大车上装的是粮食,一袋一袋的,码得挺高。还有几辆车上装着活猪活羊,绑着腿,哼哼唧唧叫唤。
“娘的,果然是去抢粮食的。”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战士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眼睛盯着那队人马,手里的枪攥得紧紧的。
李云龙又看向魏和尚。
魏和尚点点头,带着几个人悄悄往后退,绕到山包后头,准备抄鬼子的后路。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前头的伪军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的,有说有笑。后头的鬼子扛着枪,大摇大摆走着,根本不把周围当回事。
他们走的路,正好从山包下头经过。
李云龙盯着那个鬼子军官。
那家伙骑着马,挎着指挥刀,趾高气扬的,嘴里还哼着歌。
鬼子队伍走到山包下头的时候,李云龙把手举起来。
战士们屏住呼吸,等着那个手势落下来。
李云龙的手猛地往下一劈。
“打!”
枪声骤然响起。
那个鬼子军官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来。紧接着,队伍里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枪都来不及举。
伪军们吓坏了,有的扔下自行车就往路边跑,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还有几个想举枪还击,被山坡上飞下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李云龙站起来。
“冲!”
战士们跟着他,从山坡上冲下去,一边冲一边开枪,喊杀声震天。
鬼子反应很快,剩下的几个鬼子聚在一起,趴在大车后头,开始还击。
一个鬼子架起歪把子,往山坡上扫射。
子弹呼啸着飞过来,打得山坡上的土石乱溅。冲在最前头的两个战士倒下了,顺着山坡滚下去。
李云龙眼睛红了。
“王根生,干掉那个机枪!”
王根生早就趴在那儿,端着枪瞄着那个鬼子机枪手。
砰!
鬼子机枪手脑袋一歪,不动了。
可马上又有一个鬼子扑上去,把尸体推开,接过去继续扫射。
王根生又开了一枪,那个鬼子也倒下了。
第三个鬼子又扑上去。
这一回,王根生的枪还没响,魏和尚从后头摸上来,一刀捅进那鬼子后心。鬼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机枪哑了。
剩下的几个鬼子被包围了。
他们背靠背,端着刺刀,嗷嗷叫着,等着八路军冲上去。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那几个鬼子。
“抓活的。”他说。
战士们围上去,端着枪,一点一点往前逼。
那几个鬼子见势不妙,其中一个忽然举起手榴弹,往地上砸去。
李云龙脸色一变。
“卧倒!”
话音刚落,手榴弹爆炸了。
轰的一声,烟雾弥漫。等烟雾散去,那几个鬼子已经倒在地上,有的被炸死,有的被炸伤,嘴里还哇哇叫着。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那几个伤兵跟前,低头看着他们。
一个鬼子伤兵睁开眼睛,看见李云龙,嘴里叽里咕噜骂着什么。
李云龙听不懂,但他知道那是在骂人。
他蹲下,看着那个鬼子。
“柳林村,是你们烧的?”
那鬼子听不懂,还是叽里咕噜骂着。
李云龙站起来,转过身。
“问问他们,柳林村是不是他们烧的。”
魏和尚走过去,用半生不熟的日语问了几句。
那鬼子听了,忽然笑了,笑得很嚣张,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魏和尚脸色变了。
李云龙问:“他说什么?”
魏和尚咬着牙。
“他说,是他们烧的。还说,那些支那猪,杀起来跟杀猪一样,过瘾。”
李云龙沉默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战士们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抬起头。
“把那些伪军俘虏带过来。”
几个伪军被押过来,跪在地上,浑身哆嗦。
李云龙走到他们跟前。
“你们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一个伪军抬起头,哆哆嗦嗦地说:“长官,我们是中国人,是被迫的,没办法才……”
李云龙打断他。
“柳林村,你们去了没有?”
那个伪军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云龙看着他。
“去了,对不对?”
那个伪军点点头,声音跟蚊子似的。
“去了。”
李云龙又问:“杀了人没有?”
那个伪军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我没杀人,我只是跟着走,看着大车,真的没杀人。”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半天。
“那你知道,谁杀了人吗?”
那个伪军不敢说。
李云龙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说!”
那个伪军爬起来,跪在那儿,指着那几个鬼子伤兵。
“是他们,都是他们杀的。那个拿指挥刀的军官,他亲手砍了好几个老百姓,还有那个机枪手,他扫射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打死了好多人,还有那几个……”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把每个鬼子干的坏事都说了出来。
李云龙听完,点点头。
他走到那几个鬼子伤兵跟前,站住。
那几个鬼子还在骂,骂得很难听。
李云龙听不懂,但他不在乎。
他拔出枪,对着第一个鬼子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那鬼子脑袋一歪,不动了。
第二个鬼子脸色变了,不骂了,嘴里开始求饶。
李云龙听不懂,继续扣动扳机。
砰!
第二个鬼子也死了。
第三个鬼子挣扎着想爬起来,被魏和尚一脚踩住。
李云龙走过去,对着他脑袋,又开了一枪。
砰!砰!砰!
枪声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有一个鬼子停止呼吸。
打到第七个的时候,枪里没子弹了。
李云龙换了个弹夹,继续打。
打到第十一个的时候,最后一个鬼子也死了。
李云龙把枪收起来,转过身。
那些伪军俘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李云龙走到他们跟前。
“你们听着,这次我不杀你们。但你们给我记住,下次再让我碰上你们跟着鬼子烧杀抢掠,别怪我不客气。滚!”
那些伪军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连滚带爬的,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王根生走过来。
“团长,那些大车咋办?”
李云龙看了一眼那些大车,车上装的粮食,够一个团吃半个月的。
“带回去。还有那些枪,弹药,都带走。”
他转身,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
五个,这回牺牲了五个。
加上前头老虎口牺牲的七个,独立团到他手里才几天,就牺牲了十二个战士。
李云龙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魏和尚走过来。
“团长,都收拾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
“把弟兄们抬上大车,带回去。”
队伍开始往回走。
路上,李云龙一直没说话。
王根生跟在他旁边,也不敢说话。
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回到了驻地。
赵刚在村口等着,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老李,怎么样?”
李云龙摇摇头。
“牺牲了五个。”
赵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那些大车跟前,掀开帆布,看着里头躺着的战士,沉默了一会儿。
“把弟兄们抬下来,好好安葬。”
几个战士过来,把牺牲的战友抬下来,往村里走。
赵刚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没事吧?”
李云龙摇摇头。
“没事。”
他走到院子里,坐下,掏出烟袋,装了锅烟,点上,狠狠抽了两口。
赵刚在他旁边坐下。
“老李,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打仗就是这样,哪有不死人的?”
李云龙没说话,继续抽烟。
赵刚又说:“牺牲了五个,可你们打死十几个鬼子,缴获这么多粮食,值了。”
李云龙抬起头。
“值了?老赵,你说,五条命,换十几条鬼子的命,值了?”
赵刚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才算值?不打仗?不牺牲?让鬼子随便杀咱们的老百姓?”
李云龙不说话了。
赵刚叹了口气。
“老李,我知道你心疼那些战士。我也心疼。可咱们是军人,干的就是这个。牺牲,是难免的。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牺牲得有价值,让他们杀更多的鬼子,救更多的人。”
李云龙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山。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老赵,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他把烟袋往地上一磕。
“走,去看看那些粮食。”
仓库里,粮食堆得满满的。一袋一袋的白面,一袋一袋的小米,还有几袋黄豆,几袋玉米面。活猪活羊关在旁边的圈里,哼哼唧唧叫着。
李云龙站在那儿,看了半天。
“这些粮食,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赵刚点点头。
“够吃一个月。”
李云龙说:“给战士们改善改善伙食,天天吃窝头咸菜,不是个事儿。”
赵刚笑了。
“行,我让伙房多弄点好吃的。”
李云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老赵,那个西北军的老头,找到了没有?”
赵刚摇摇头。
“还没。附近几个村子都问过了,没人知道。”
李云龙皱起眉头。
“再找找。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咱们自己琢磨刀法。”
赵刚点点头。
两人走出仓库,往团部走。
走到半路,张大彪跑过来。
“团长,旅部来人了。”
李云龙愣了愣。
“又来了?”
张大彪说:“不是旅长,是个通信员,送信的。”
李云龙赶紧往团部走。
团部屋里,一个年轻的通信员坐在那儿,见李云龙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李团长,旅长让我给您送封信。”
李云龙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就几句话:
“李云龙,听说你又出去打了?打得好。可你给我记住,下次再擅自行动,老子饶不了你。另外,山本特工队最近可能有动作,你给我留点神。旅长。”
李云龙看完,把信递给赵刚。
赵刚看完,笑了。
“旅长这是夸你呢还是骂你呢?”
李云龙也笑了。
“又夸又骂。夸我打得好,骂我擅自行动。”
他把信收起来,看着那个通信员。
“旅长还有什么话没有?”
通信员想了想。
“旅长说,让您好好练兵,别光顾着打仗。还说,过些日子总部可能来人,让您准备准备。”
李云龙愣了。
“总部来人?谁来?”
通信员摇摇头。
“这个不知道。旅长没说。”
李云龙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跟旅长说,让他放心,我李云龙不会给他丢脸。”
通信员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李云龙站在那儿,琢磨着。
总部来人,会是谁呢?
老总?不可能。老总那么忙,哪有工夫来独立团。
参谋长?也有可能。
或者是……
他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老赵,不管谁来,咱们该干嘛干嘛。训练不能停,警戒不能松。”
赵刚点点头。
两人坐下来,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李云龙皱起眉头。
“外头咋了?”
王根生跑进来。
“团长,外头来了个老头,说是要找您。”
李云龙愣了。
“找我?什么人?”
王根生说:“不知道。就是个老头,六七十岁,穿着破棉袄,背着把大刀。”
李云龙眼睛亮了。
“大刀?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走进来。
那老头六七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腰里扎根草绳,背上背着一把大刀。那刀用破布包着,看不清什么样,但看那长度和形状,是西北军大刀队用的那种。
老头走进屋,站在那儿,打量着李云龙。
李云龙也打量着他。
“老人家,您找我?”
老头点点头。
“你就是李云龙?”
李云龙说:“是,我就是。”
老头又看了他一会儿。
“听说你想学大刀队的刀法?”
李云龙愣了愣。
“您怎么知道?”
老头没回答,把背上的刀解下来,放在桌上。
“我叫马六,以前是西北军大刀队的,在喜峰口砍过鬼子。”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桌前,看着那把刀。
破布解开,露出一把大刀。刀身狭长,刀背厚实,刀刃闪着寒光。刀柄上缠着布条,已经磨得发白,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
李云龙知道那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头。
“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我想学刀法?”
老头坐下,掏出烟袋,装上烟,点上,抽了两口。
“我听说的。你们的人到处打听,打听西北军的人,打听大刀队的人,打听谁会刀法。我一想,准是有人想学。”
他抽着烟,看着李云龙。
“你想学?”
李云龙点点头。
“想学。”
老头又问:“学了干啥?”
李云龙说:“杀鬼子。”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我教。”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李云龙跟出去。
老头站在院子里,把大刀拿在手里。
“你看好了。”
他摆了个架势,忽然动起来。
刀光一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老头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带着股狠劲儿,每一刀都冲着要害。砍、劈、撩、刺、抹,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一套刀法练完,老头收刀,气不喘,脸不红。
李云龙看呆了。
他当过兵,见过不少人练刀,可从没见过这种刀法。每一刀都是杀招,每一刀都是冲着要人命去的。没有虚招,没有花架子,就是最简单的动作,可组合在一起,威力大得吓人。
老头看着他。
“看明白了?”
李云龙点点头。
“看明白了。”
老头把刀递给他。
“试试。”
李云龙接过刀,掂了掂,挺沉,少说也有七八斤。
他学着老头的样子,摆了个架势,然后开始练。
第一刀,砍。
第二刀,劈。
第三刀,撩。
……
一套刀法练下来,李云龙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老头看着他,点点头。
“底子不错。就是动作还生疏,得多练。”
李云龙把刀还给老头。
“老人家,您这刀法,有名字吗?”
老头摇摇头。
“没名字。就是杀人的刀法。”
他坐下,掏出烟袋,又抽了两口。
“当年在喜峰口,我们大刀队五百多人,夜袭鬼子营地。那一夜,砍了鬼子一千多个脑袋。我的刀,砍卷刃了三把。从那以后,鬼子一听大刀队,腿就软。”
他抽着烟,眼睛看着远处,好像在回忆什么。
李云龙在他旁边坐下。
“老人家,您后来咋到这儿来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受伤了。腿被子弹打穿,养好以后,走路有点瘸,不能再打仗了。队伍让我回家,我没家可回,就四处流浪,最后到了这儿。”
他看着李云龙。
“你是真想学?”
李云龙点点头。
“真想学。”
老头说:“那我留下,教你们。”
李云龙愣了。
“您愿意留下?”
老头站起来。
“有啥不愿意的?我老了,打不动了,可这刀法不能带进棺材里。你们学了,多杀几个鬼子,就算替我报仇了。”
李云龙站起来,抓住老头的手。
“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让战士们好好学,多杀鬼子。”
老头点点头。
“行。从明天开始,我就教。”
那天晚上,李云龙让伙房做了顿好的,请老头吃饭。
老头饭量不小,吃了两大碗面,还喝了几口酒。
吃完饭,李云龙给他安排了住处,让他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全团集合。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头,看着那些战士。
“弟兄们,从今天开始,咱们学刀法。这位马六马师傅,是西北军大刀队的,在喜峰口砍过鬼子。他愿意教咱们刀法,你们给我好好学,谁要是偷懒,别怪我不客气。”
战士们看着那个老头,有的好奇,有的怀疑。
一个战士小声嘀咕。
“一个老头子,能教啥?”
李云龙耳朵尖,听见了。
“谁说的?站出来。”
那个战士低着头,往前站了一步。
李云龙看着他。
“你觉得他教不了?”
那战士不说话。
李云龙说:“行,你跟他比划比划,你要是赢了,不用学。你要是输了,给我好好学。”
那战士抬起头,看看那个老头,又看看李云龙。
“团长,这……”
李云龙说:“怎么?不敢?”
那战士一咬牙。
“比就比。”
他走到场子中间,摆开架势。
老头慢慢走过去,手里拿着那把大刀。
“准备好了?”
那战士点点头。
老头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看不清,只见刀光一闪,那战士手里的枪就飞了出去,紧接着,刀背架在他脖子上。
那战士愣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老头收刀,看着他。
“服不服?”
那战士点点头,声音都变了。
“服,服了。”
老头转身,看着那些战士。
“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吭声。
老头把刀收起来。
“那就好好学。”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战士们都在院子里练刀。
老头一招一式地教,战士们一招一式地学。砍、劈、撩、刺、抹,每个动作练上百遍,练到手起泡,练到胳膊肿,没人叫苦,没人偷懒。
李云龙也跟着练。
他底子好,学得快,没几天就把整套刀法学会了。可老头说,学会容易,练精难,得多练,练到形成肌肉记忆,练到刀一出手就收不住。
李云龙听进去了,每天比别人多练一个时辰。
赵刚也来看了几次,站在旁边,看着战士们练刀,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知道,这支队伍,正在慢慢变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
独立团的训练越来越紧,警戒越来越严,战士们的本事越来越大。
可李云龙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山本一木那老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在等机会。
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李云龙也在等。
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