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繁星的眼眶红了一圈。
泪珠子在睫毛上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谭恒头皮发麻。
最怕女人掉金豆子。
他叹了口气,凑过去哄人。
“至于吗?”
“我话说重了?”
“道理摆在那儿。”
“出去吃顿好的不行?”
“非得去见二老?”
“他们肯定催婚。”
“我不爱受束缚,你懂的。”
贺繁星哭得更凶了。
肩膀一抽一抽。
谭恒扶额,败下阵来。
“行行行,依你。”
“既然非要去,那就去。”
这话一出,雨过天晴。
贺繁星抹了把脸,破涕为笑。
她拽着谭恒袖子撒娇。
“说定了啊。”
“明天就回爸妈家。”
“他们准高兴坏了。”
说完,欢天喜地跑远了。
留下谭恒原地凌乱。
心里直骂娘。
麻烦精。
但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当没说过。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哪怕心里一万只奔腾,也得硬着头皮上。
谭恒咬咬牙,认命。
转头就开始琢磨明日的伴手礼。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次日清晨。
谭恒收拾利索,一身正装出门。
贺繁星早就等在楼下。
看见他,眼睛亮得吓人。
谭恒抬手示意。
“上车。”
“先去趟商场。”
“空手上门太失礼。”
“人家笑话我们不懂事。”
贺繁星点头如捣蒜。
觉得他说得极是。
一脸雀跃地跟着上了车。
两人动作麻利。
没一会儿功夫,东西备齐。
全是高档滋补品,体面又实惠。
坐进专车后座。
谭恒冲司机吩咐。
“走快点。”
“别误了时辰。”
“但也注意安全。”
谭恒话音落下,司机便顺势点头应下。
身份摆在那儿,老板开口,下属照做是本能。
轿车没怎么减速,径直驶向贺繁星父母的小区门口。
车门刚开,谭恒拎起早就备好的礼盒,另一只手虚扶了一下身侧的女人。
动作流畅,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主导权。
转身时,他隔着车窗瞥了那司机一眼。
“你先撤,或者原地候着。”
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归期未定,别拘束你。”
说完,几张大额钞票直接塞进窗缝。
司机脸色涨红,连连摆手推拒。
“老板,月薪给得厚道,这钱我真不能收。”
“快拿回去,不合规矩。”
谭恒连眼皮都没抬,只当没听见。
指尖轻弹,纸币稳稳落在座椅上。
随后搂过贺繁星的肩头,步伐稳健地走向单元楼入口。
员工归员工,人情归人情。
让人白耗时间不补偿,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这点小钱买个心安,日后办事也少些推诿扯皮。
楼道口嘈杂声隐约传来。
两位老人正跟几个邻居围坐闲聊。
话题绕来绕去,却死死避开那个名字。
老两口心里憋着劲,想着等那小子正式登门,再好好显摆一番。
提前漏风,指不定遭人笑话。
聊得正欢,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身影。
二老猛地起身,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女儿身后那道挺拔轮廓上飘。
年轻男人衣着考究,剪裁贴合身形。
眉眼间英气逼人,嘴角还噙着温和笑意。
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间气氛融洽。
不用问,这阵势就是谭恒无疑。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惊喜与热切。
脚步加快,迎了上去。
谭恒目光微凝,扫过面前两张堆满笑容的脸。
无需介绍,那股子亲昵劲儿已说明一切。
谭恒没敢贸然上前。
万一认错人,丢脸的是自己。
他侧身凑近贺繁星,压低嗓音确认:“那边那两位,是你爸妈?”
贺繁星顺着视线扫过去,又转回头,语气笃定:“没错。”
得到肯定答复,谭恒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笑意。
他提着手里沉甸甸的礼盒,大步迎了上去。
“伯父,伯母,初次见面,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微微躬身,动作行云流水,眼神清澈坦荡。
既无讨好之嫌,也无倨傲之气。
这一番做派,看得老两口心里舒坦极了。
这女婿,选对了。
两人连忙伸手接过礼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客气得像是接待多年未见的贵客。
接过东西那一刻,老两口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人来就好,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母亲嘴上嗔怪,手里的礼盒却抱得严严实实,舍不得放下。
父亲在一旁帮腔,满脸红光地招呼:“快进屋!饭菜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
这话听着暖心,实则全是场面话。
老两口哪知道闺女会突然领人回家?
家里连把青菜都没洗。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说给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听。
谭恒闻言,顺势点头配合。
“既然叔叔阿姨都盛情相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贺繁星。
姑娘嘴角上扬,眼里藏着笑意,轻轻颔首示意。
一家四口往屋里走。
父母走在前头,双手捧着礼盒,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两人时不时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些交头接耳的街坊。
下巴微扬,眼角眉梢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神情仿佛在无声宣告:
瞧见没?
这就是我家那个准女婿。
谭恒牵着贺繁星的手,刚踏进家门,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就没收住。
之前那些看衰的人,现在脸被打得生疼吧?
老两口跟在身后,下巴抬得比谁都高,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进了客厅,贺母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那是迫不及待要把这“准女婿”喂饱的心意。
沙发上,贺父稳如泰山,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谭恒身上。
没别的,就是想摸清底细。
尤其是那层窗户纸——结婚的事。
老头儿端起茶杯,吹了浮沫,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
“小陈啊,家里独苗?”
“跟我闺女处得咋样了?”
“领证这事儿,心里有谱没?”
说到最后,他身子前倾,眼里闪着光:“我和她妈这把年纪了,就盼着早点抱上重孙。”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他在等答案。
甚至可以说,在审判。
谭恒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眼神清澈却坚定。
“叔,我就一个孩子。”
“但结婚这事,我暂时不考虑。”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无懈可击的理由:“公司正处在关键期,我想把精力全砸在事业上。”
“成家立业这四个字,我得先立后成。”
这话一出,贺父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不认同。
在他那套传统逻辑里,这叫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