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琪拍了拍胸口,底气十足:“小宇,你放心吧!这些弯弯绕绕我心里有数,出不了岔子!”
“行,那就好。
别让人抓住话柄就行。
我们得出门了。”
江奔宇说完,跟覃龙、何虎一转身,朝新的集合点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跟火烤似的,让人浑身带劲。
三个人步子轻快,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张子豪他们已经到了。
几个人伸着脖子,眼巴巴盯着路口,一看就是等了半天。
江奔宇还是那副老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也没多啰嗦,直接把篮子递过去,冲张子豪说了句:“先把早饭弄了吧。”
话音落下,张子豪身后的李大伟、林强军、刘国龙、刘永华几个人,根本不用招呼,立马动了起来。
有人去打水,有人去捡柴火,麻利地开始生火做饭。
张子豪选的这处新地方,江奔宇扫了一圈,挺满意。
“这段时间,镇上那边没出啥岔子吧?”
“哪能啊!”
张子豪咧嘴一笑,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全靠老大给的那笔启动金,再加上你之前让我记的那份物价波动单,咱们倒腾的货不但没砸手里,还小赚了一笔。”
江奔宇点点头:“行,记得咱们要干啥就行。
每个村、每个镇,都得有咱们信得过的人扎根。
这方面该花就花,不够了跟我说。”
张子豪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拧起来:“老大,有件事得跟你提一嘴。”
“说,这屋里没外人,有啥话直说。”
“我倒不是怕这个……”
张子豪吞吞吐吐,“就是现在愿意跟咱干的,十有八九都是黑五类出身。
这身份……”
江奔宇摆手打断他:“眼光放远点,格局打开。
你管他什么身份?只要不偷不抢、不踩红线,咱就能收进来,按月给钱。
我要你把三乡镇所有买卖货的路子全攥在手里。
有了渠道,咱们就能摸清买家要什么,再反手去找对应的货。
然后告诉那些买家——你家里缺的,我这都有,价格比供销社还便宜。
你看中啥,先交点订金,一毛钱都行,等货送到家,你验过了、没毛病了,再把尾款补上。
这话,能听懂不?”
张子豪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点发直:“呃……老大,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江奔宇扫了一圈其他人。
这帮人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脸上写满了“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有人咬着嘴唇使劲想,有人皱着眉头发愣。
“行,那我换个说法。”
他放慢了语速,声音压得稳稳的,像老师给学生开小灶。
“快过年了,谁家不得贴春联?供销社一副卖两毛,我这儿一毛八,还给你送上门。
你心不心动?买不买?”
“买啊!”
人群里立马有人喊,“这么便宜还送货,肯定得要!”
“那也得先看看货吧?”
何博文插了句嘴,眼神里带着点谨慎,“质量不行,白送都不要。”
大家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有人琢磨春联的花色,有人猜纸面厚不厚。
现场热闹得跟开水锅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你们担心得对。”
江奔宇不慌不忙,“供销社卖两毛,我卖一毛八。
只收你一分钱订金,春联送到你手上,让你当面看、当面摸。
满意了,剩下的一毛七补给我;不满意,那一分钱我退你,春联我拿走,一个子儿不多要。
你们说,买不买?”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一阵,最后统一了口径:“这种好事,傻子才不买!”
“老大,”
张子强瞪着眼睛问,“万一还有人去供销社呢?”
“随他去。”
江奔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爱买贵的,爱去排长队,爱看售货员那张臭脸,那就去呗。
这回,懂了吗?”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全笑了。
谁没在供销社吃过瘪?排半天队,售货员还爱答不理的。
“懂了!明白了!”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喊,声音大得把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
“行,先吃早饭。”
江奔宇扭头看向刘国龙,“我看你那边锅都热了好几回了,不好意思喊是吧?”
刘国龙被点了名,摸着后脑勺咧嘴笑,脸上挂着一层尴尬,又透着憨厚。
锅里的肉粥翻着白浪,肉块和米粒搅在一起,稠得能立住筷子。
香味顺着热气往人鼻子里钻。
大伙端着碗,眼睛全盯着粥面。
没人说话,光听见吸溜吸溜的喝粥声。
一锅粥见底的时候,碗底干干净净,连米汤都没剩下。
搁以前,这玩意儿谁敢想?一顿干饭都吃不上嘴,还能盼着肉?
自打跟了江奔宇,日子就翻了天。
每天干完活,粮票照发。
饿肚子?不存在的。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拿到分红——上次就干了一宿,一人到手一块钱。
放在从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现在谁要说江老大半个不字,不用老大开口,大伙先得跟他急。
都明白一个理儿:跟着老大,碗里有肉。
回去过以前的苦日子?那还不如死了痛快。
一群人铁了心,就等着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吃完喝完,子豪几个人动作麻利,把东西一收,拔腿就走。
任务早就交代清楚了,没什么好磨蹭的。
江奔宇站在原地,扭头看何虎,神色正经得很。
“虎哥,今儿有桩要紧事,非您出马不可。”
他说话不急不慢,每个字都透着掂量,“得先跟龙哥他七叔碰个头。
记住了,礼不能空手捎。
他在一队当小队长,认的人多,路子也野,能帮着照看照看。
万一赶上个什么事儿,还能给咱们递个信儿。”
他顿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还有记工员那头,也不能晾着。
别管官大官小,都是现管的人物。
平日里多走动走动,送点小东西过去,联络着感情——往后办事,人家才肯松这个口。”
何虎听完,眉头拧了拧,没急着应声。
他当然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谁跟谁走得近,谁又欠着谁的情分——这些事看着琐碎,可真要办起事来,哪一环松了,后面全得跟着乱。
有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好办。
他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了这意思。
转身就走,步子稳当,落地有声。
人越走越远,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拐进了林子道那头,瞧不见了。
江奔宇站在原处,抬眼往远处看,目光落在一片被山围住的地方。
他抬手一指,嗓门不小:“龙哥,这片地您门儿清,帮我看看,这荒着的地界,归哪个生产队?”
覃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扫过去。
那地方,四周全是山,一圈连着一圈,跟堵墙似的,把中间那块空地裹得严严实实。
唯独一侧留了个缺口,差不离五十米宽,像是老天爷专门开了扇门。
站在高处往下看,整个地形活脱脱就是个“q”
字,典型的盆地样子。
盆底底下,有条小水沟,一米来宽,水清得能瞧见底,哗哗地淌着,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清凉。
覃龙看了一圈,嘴一张就答上来:“这儿啊,还是咱们大队的地。
你瞧见没,翻过那座山,山顶为界,过了那边就不是咱们的了。
界线划得明明白白,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谁心里都有数。”
他突然回过味儿来,扭头看江奔宇,眼里带着点好奇:“老大,你咋突然问这个?”
江奔宇笑着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没啥,就随口一问。
瞅着这地儿地形挺有意思,位置也巧,就想着——怎么没人种东西呢?这么好的地空着,怪可惜的。”
覃龙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压低声说:“头儿,你不清楚。
那地儿离村子远,跑一趟腿都得磨破皮。
大伙儿平时就忙着伺候自家门口的田,谁有闲工夫跑那么远?再说,那边挨着北峰山,山上那些野货可不少。
你今天撒下种子,明天野猪就能给你全掀了。
种啥都不够它们糟践的。”
他两手一摊,又补了句,“再说了,看着那片地还行,可地下全是石头疙瘩。
一锄头下去,震得手发麻。
费老大劲儿,也打不出几粒粮来。
要不是这些破事儿,早有人下手了,谁不想多种点?”
江奔宇听完,鼻子里嗯了一声,眼皮微微一眯,盯着远处瞧了一会儿,才开口:“成,知道了。
走吧,去山泉沟那边瞅瞅。”
两个人顺着小路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山泉沟。
沟里的水已经被子豪那帮人拾掇过了。
石头垒得齐齐整整,大小不一,却咬得死死的,把水流挡得严严实实。
水这么一积,就成了个小水坝。
差不多三米宽,一米深,十来米长。
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把山和天都倒映进去,看着倒也有几分意思。
江奔宇四下扫了一圈,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把周围每个角落都过了一遍。
确定没旁人,他心里才盘算起来。
深吸一口气,准备把空间里的豺狼全部弄出来。
今天他跟覃龙的主要活儿,就是把这一阵子弄到的豺狼和鹿都给处理了。
这可是跑了多少趟才攒下的家底。
就在这时,覃龙猛地捂住肚子,脸皱成一团,五官都挤到一块去了,龇牙咧嘴地说:“头儿,我肚子突然翻江倒海的,八成是刚才吃坏东西了。
我得去找个地方蹲一蹲。
对不住啊,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