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宿,总算是狠狠刹了刹这恶邻的威风。”
苏白重新坐在了冰冷沉静的操作台前,顺手取出了那根从特种材料库调出的神秘钢坯。
他微闭双目再次开启破绽之眼,仔细扫视着钢坯粗糙的金属表层。
由于长期存放在密封油箱深处,外层凝固的防锈钝化氧化油脂层极厚,必须先用按比例勾兑的稀释酸液彻底进行除蜡清洗。
佟舒十分默契地走上前来,取来耐酸陶瓷量筒和化学药剂,熟练地帮他配制酸洗溶剂。
苏白用不锈钢长钳夹住沉甸甸的钢坯,缓缓浸入翻滚着细密气泡的弱酸池中。
外层暗沉的陈年氧化油泥在酸液的腐蚀下迅速起泡分解脱落。
半个小时后,整根钢材的表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金属本体特有的冷冽银灰光泽。
苏白将钢材夹出,用高纯度蒸馏水细致地冲洗掉了所有的残余酸液,并用无尘鹿皮布反复擦拭干净。
然而,当他再次凝聚目力开启破绽之眼,穿透银灰色的金属基底探查其内芯构造时,整个人脸色猛然变了。
在钢坯的最核心实心区域深处,根本没有任何常规特种钢材该有的工业生产批号、炼钢炉号与朱红质检钢印。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由微型冷刻而成、带有绝密等级防伪花纹的西里尔俄文字母缩写。
在密密麻麻的俄文字符末尾,还深刻着一个醒目无比的放射性危险警示标志!
苏白微缩的瞳孔骤然凝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从沪市特调过来的常规高精度航空轴承钢。
这是一截当年苏联绝密核工业工程中,用于制造高速铀浓缩超离心机的核心转子试验部件!
苏白盯着钢坯深处那个醒目的放射性警示标志,眼神没有波澜。
他伸手关掉强光探照灯,整个操作台瞬间陷入了昏暗的煤油灯光中。
佟舒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苏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白声音很平静:“这东西有辐射,你现在往后退十步,站到门边去。”
佟舒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只是咬着嘴唇快步退到了门口位置。
苏白点点头,转身从废品堆里翻出几块当初收来的厚重铅板。
这些铅板原本是拆迁医院旧x光室时淘换来的,每一块都有成年人巴掌厚。
他动作利落的将铅板竖起,用钢钳和螺栓在操作台上临时搭建出一个三面围合的屏蔽墙。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紧张。
佟舒站在门口看着他沉稳的背影,心跳的厉害,却感到安心。
苏白用厚帆布手套隔着铅板夹住那根钢坯,小心的放进一个铁皮暗箱里。
他又在暗箱外围叠加了双层铅板,最后用螺栓牢牢封死箱盖。
整个自制的防辐射密封箱结构严密,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做完这一切,苏白才直起身,脱下手套扔进废料桶,转身走向洗手池。
他用肥皂反复搓洗双手,从指缝到手腕,每一寸皮肤都冲洗的干干净净。
佟舒这才敢走过来,声音还带着颤音:“苏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白擦干手,语气很淡:“苏联人搞浓缩铀用的离心机部件,辐射量不算大,但也不是闹着玩的。”
佟舒倒吸一口凉气:“那刚才段师傅要是直接上手切削加工……”
苏白冷笑:“那老段这辈子估计就交代在那台车床上了。”
佟舒脸色发白,手脚冰凉:“幸亏你有破绽之眼能看清内部结构……”
苏白转身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到煤炉边,掀开锅盖,里面的热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白从柜子里摸出半包挂面,又从油纸包里取出两个鸡蛋。
他动作熟练的下面,鸡蛋打进沸水里,不一会儿屋里就飘起了面汤的香气。
佟舒愣愣的看着他:“你还有心思煮面?”
苏白头也不抬:“事情已经解决了,不吃饭难道等着饿肚子?”
他盛出两碗热腾腾的鸡蛋挂面,递了一碗给佟舒。
白嫩的面条上卧着溏心蛋,撒了葱花和猪油,热气腾腾香得很。
佟舒接过碗,眼眶有些发红。
苏白看了她一眼:“哭什么,又没出事。”
佟舒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你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还能这么冷静……”
苏白挑起面条吃了一口:“慌有用吗?慌只会坏事。”
两人围着煤炉坐下,静静的吃着热面。
窗外寒风吹刮,屋内却很暖和,煤炉里的火苗舔着铁皮发出噼啪声响。
佟舒吃了几口,脸色渐渐缓和过来,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苏白吃完面,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明天一早我得去趟军区,把这事儿上报。”
佟舒点点头:“这种东西不能留在咱们这儿,太危险了。”
苏白起身去操作台边,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开始记录钢坯上的所有标识代码。
他的记忆力本就过目不忘,配合破绽之眼,把每一个西里尔字母分毫不差的记录下来。
佟舒收拾好碗筷,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笔下工整的字迹。
苏白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吹干墨迹,将纸张折叠好贴身收好。
佟舒轻声问:“你说军方会怎么处理?”
苏白淡淡的说:“这种级别的东西,估计得惊动核工业口的大人物。”
他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过这事儿跟咱们关系不大,交出去就完事了。”
佟舒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很轻:“苏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白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
煤炉里的火光映在墙上,将两个人影拉得很长。
此时此刻,中院贾家的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面前摊着那个空瘪的钱袋子。
她盯着底部残留的几枚铜板,眼眶通红,指甲把炕席都抠出了印子。
五十块钱,整整五十块!
那是她几年来省吃俭用,从牙缝里一分一分抠出来的全部积蓄。
如今一夜之间全进了苏白的腰包!
更要命的是,那份签字画押的认罪书还被保卫科存了底。
只要那东西还在,她和棒梗就永远被苏白捏着把柄,翻不了身。
贾张氏歪躺在里屋炕上,嘴角淌着口水,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
棒梗缩在墙角,两只手腕肿得老高,一碰就钻心的疼。
整个屋子里满是压抑和怨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秦淮茹擦了把眼泪,警惕的问:“谁?”
门外响起易中海压低的声音:“淮茹,是我。”
秦淮茹拉开门,易中海快步闪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半袋棒子面,脸上堆着笑:“淮茹啊,这是一大妈特意让我送来的,给孩子们做口吃的。”
秦淮茹接过袋子,眼泪又流了下来:“一大爷,您可算来了,我们家真是活不下去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都怪我,前两天装病没借钱给你,让你们受了委屈。”
秦淮茹哽咽着:“一大爷您别这么说,是我们自己不争气……”
易中海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淮茹,你就打算这么认栽了?”
秦淮茹一愣:“一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凑近几分:“我看那苏白迟早会栽跟头,到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又很快暗淡下去:“可是他有军方撑腰,咱们惹不起啊……”
易中海阴沉的笑了笑:“再硬的后台也有倒霉的时候,咱们慢慢等着就是了。”
两人在昏暗的屋子里交头接耳,低声盘算。
窗外的寒风卷着积雪打在窗棂上,发出阵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