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偌大的主殿之内,死寂得可怕,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道祖鸿钧缓缓抬步,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轻若无物,却仿佛踏在万千洪荒生灵的道心之上。方才萦绕在他周身的凛冽阴冷、暗藏的森然戾气瞬间尽数收敛,如同潮水般褪去。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那副万古不变的清冷模样,衣袂飘飘,道韵深沉,周身萦绕着淡淡紫金道辉,尽显清静无为、超脱凡尘的至高道祖姿态,高高在上,俯瞰世间万物,仿佛一切杀伐与纷争皆与他无关。
随着鸿钧气息归一,整座紫霄宫的死寂彻底定格。殿中落座的诸天圣人、洪荒大能,无一人敢出声言语,尽数收敛了周身气息,屏息凝神,齐刷刷抬眸望向高台。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下方被禁锢的冥河身上,带着漠然、幸灾乐祸、悲悯或是焦急,却无一人敢轻易异动,偌大洪荒顶尖战力,此刻竟如同屏息待罚的凡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鸿钧深邃无垠的眼眸缓缓低垂,视线穿透层层道辉,精准落在身躯僵直、动弹不得的冥河身上。他的语调平缓温和,听似饱含渡化众生的慈悲,可细细品来,却无半分真情暖意,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虚伪与冰冷,是站在天道制高点的审判与宣判。
“冥河。”
一声轻唤,响彻整座紫霄宫,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权威。
“你生于血海污秽绝地,根植浊恶之地,天生心性偏执残暴,一生嗜杀成性,手上沾染洪荒生灵无数鲜血。”
“历次数量,你屡次肆意扰乱天道既定大势,依仗自身承载的盘古开天遗泽,自持底蕴深厚,目无天道纲常,在洪荒大地肆意妄为,挑起纷争,搅动杀伐,祸乱三界秩序,造下无边业果。”
鸿钧的声音不高,可每吐出一个字,紫霄宫内的天道威压便厚重一分。层层叠叠的道力威压从天穹倾泻而下,碾压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头,让诸位大能肩头倍感沉重,心中愈发敬畏道祖权威。
“今日天降紫气入体,缠绕汝身,并非天罚,乃是天道无上慈悲,有意为你涤洗满身业障,净化一身暴戾之气。”
话音至此,鸿钧微微一顿,周身温和的道韵骤然散尽,整座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方才的慈悲假象轰然碎裂,语调陡然冰冷刺骨,裹挟着天道不容置疑的绝对杀机,响彻四方:“待涤荡完毕,洗去你一身滔天戾气,便即刻剥夺你毕生修为,废去盘古道基,将你永久放逐混沌虚空,永世不得踏入洪荒半步,以儆效尤,震慑三界!”
决绝的审判落下,紫霄宫内气氛瞬间炸裂。
三清端坐席上,神色各异却心意相通。元始天尊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满是快意,素来讲究天道正统、尊卑有序的他,早已对肆意张狂、不守规矩的冥河心生不满,如今见其落得如此下场,只觉得大快人心。太上老子神色淡然肃穆,微微颔首,白发垂肩,道袍微动,语气沉稳庄重:“顺应天道纲常,惩治乱世异数,理当如此。”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心底隐隐觉得道祖此番手段未免太过狠厉,不留半分余地。可转念一想,冥河往日横行洪荒、桀骜不驯,屡次顶撞天道秩序,招惹诸多事端,此番劫难也是咎由自取,便终究按捺住心底的些许恻隐,沉默不语,未曾出言辩驳。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更是难掩心中狂喜。二人素来觊觎洪荒气运,冥河坐镇血海,制衡各方势力,早已成为他们扩张西方道统的阻碍。如今冥河即将被废放逐,对他们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准提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挺身起身,扯着高亢的嗓音高声呼喊,满脸谄媚恭敬:“道祖英明!此乃洪荒之幸,天道之正!”接引紧随其后,双手合十,面露肃穆,连连附和。
一众大能之中,唯有女娲满心焦灼,温婉的容颜尽数发白,眼眶通红,眼底盛满了急切与不忍。她看着下方被紫气锁链死死禁锢、遍体鳞伤的冥河,心中万般急切,下意识便要起身出手相助,可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温润厚重的法力屏障。身旁的伏羲指尖轻捻道诀,以柔和却不容挣脱的天道之力将她牢牢禁锢,他轻轻摇头,眸光凝重,暗含严厉的警示,低声劝阻:“别去。天道审判已定,贸然插手,只会引火烧身。”
高台之下,被紫金锁链层层束缚在玄色玉椅之上的冥河,看似身躯僵直,四肢百骸皆被天道之力封死,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可他的识海之中,系统提示音正接连不断地炸响,清脆急促,响彻内世界!
【叮!检测到鸿钧产生极度虚伪的审判恶意!怨念值+800万!】
【叮!检测到元始天尊产生极致快意幸灾乐祸之心!怨念值+1000万!】
【叮!检测到帝俊、太一暗藏看戏之心,心生鄙夷幸灾乐祸!怨念值+900万!】
一连串海量的怨念数值疯狂暴涨,不断填充着系统终极防卫机制的能量池。冥河端坐于椅上,看似身陷绝境,无法自主,可封闭的内世界之中,他早已笑得浑身震颤,几乎要喘不过气,眼底满是极致的疯狂与算计。
“骂吧,继续审判吧!尽情嘲讽、尽情快意!”
他凝神盯着识海深处那道厚重磅礴的血红色隔离墙,看着飞速暴涨的怨念数值,心中狂喜不止,暗自冷笑:“老登鸿钧!你如今站在天道之巅肆意审判,跳得越高,日后摔得便越惨!本尊正愁终极防卫机制启动需要海量怨念值充能,迟迟无法攒够能量,你们这群自诩正统的天道韭菜,倒是主动送上门来,成全本尊!”
外界险境依旧步步紧逼。缠绕在冥河周身的紫色天道锁链愈发收紧,锁链之上铭刻的天道符文熠熠生辉,散发着寂灭万物的威压。坚硬的锁链死死勒入皮肉,挤压着他的骨骼,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刺耳无比。
身上的黑色风衣早已被凌厉的道力撕裂破碎,片片飘落。肌肤被锁链勒得血肉模糊,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很快便汇聚成蜿蜒的血痕,顺着身躯缓缓流淌,滴落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之上,滴答、滴答,清脆的滴血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触目惊心。
纵使肉身承受着极致的剧痛,冥河依旧死死紧闭双眼,不曾流露半分痛楚。唯有眼皮之下,眼珠正在飞速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眸光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凛冽锋芒与滔天算计,已然蓄势待发。
高台之上,鸿钧已然彻底站稳了道德与天道的制高点,看着下方隐忍不发、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冥河,心中判定时机已然成熟。天道审判最忌拖延迟滞,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唯有雷霆出手,彻底抹除隐患,方能杜绝一切意外。
心念既定,鸿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下方的冥河。
瞬息之间,紫霄宫大殿上空的稀薄混沌之气疯狂翻涌汇聚,四面八方的天道本源之力尽数奔涌而来,在他掌心之上凝聚成型。不过刹那,一团漆黑如墨、暗沉可怖的毁灭神雷悬浮掌心,雷弧隐隐蛰伏,无声无息,却蕴藏着洪荒最极致的毁灭法则。
此雷专为抹杀天道异数而生,可破盘古道基,可灭圣人本源,是鸿钧执掌天道以来,最为霸道的诛灭之力。
滋啦——!!
细碎的黑色电光骤然闪烁,暗沉的雷光瞬间照亮了鸿钧毫无波澜的清冷面容。他眸光锐利如剑,死死锁定冥河丹田道基所在,掌心神雷蓄势待发,只待顷刻落下,劈碎冥河毕生道果,废掉其修为,将这尊血海大能彻底打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