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刘杨办公室。
程度站在办公桌前。
“程度同志,坐。”刘杨指了指沙发。
程度没坐:“刘省长,我站着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刘杨笑道,“以后你就是反贪局长了,跟我说话不用这么拘谨。”
程度这才坐下,但只坐了半边屁股。
“反贪局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刘杨问。
“坚决贯彻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坚决查处腐败分子,坚决维护党纪国法。”程度回答得铿锵有力。
“口号喊得不错。”刘杨点头,“但具体怎么做?”
程度想了想:“我想从两个方面入手。第一,整顿内部。反贪局之前有些同志,思想松懈,纪律松弛,需要加强管理。第二,加大办案力度。特别是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恶劣的案子,要重点查办。”
“重点查办?”刘杨笑了笑,“比如呢?”
“比如……水利系统。”程度说,“水利系统的工程项目多,资金量大,群众反映的问题也比较集中。我想从水利系统入手,抓几个典型。”
“先查更重要的吧。”刘杨转过身,“比如国土资源系统。国土系统的腐败问题更严重,你先从这个系统查起,抓几个典型,树立威信。”
程度明白了。
刘杨要的,是让他先站稳脚跟,再图其他。
“我明白了。”程度站起来,“刘省长放心,我一定从国土系统打开突破口。”
“不仅要打开突破口,还要快。”刘杨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
“是!”
程度离开后,刘杨拿起电话。
“育良书记,程度那边,我交代过了。国土系统那边,你配合一下。”
“明白。”高育良在电话那头说,“省国土厅副厅长张建国,是李达康的人。这个人,作风霸道,群众反映很大。程度可以先从他查起。”
“张建国?”刘杨想了想,“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问题多了。”高育良说,“违规批地,收受贿赂,生活腐化……随便查查,就能查出一堆。”
“那就查他。”刘杨说,“记住,要依法依规,证据确凿。”
“明白。”
挂了电话,刘杨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张建国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要一个一个,把李达康的人全部清理掉。
然后,换上自己的人。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晚上,山水庄园。
高育良和祁同伟又聚在一起。
“张建国要动了。”高育良说,“刘省长交代的,一个月内解决。”
祁同伟皱眉:“张建国是李达康的人,动他不难。但他背后还有别人,比如省里的老领导……”
“那些老领导都退休了。”高育良摆摆手,“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张建国。”
“可是……”
“没什么可是。”高育良说,“刘省长要动张建国,咱们就动。至于那些老领导,刘省长自然会处理。”
祁同伟点点头:“那程度那边,需要我配合吗?”
“需要。”高育良说,“张建国在国土系统经营多年,肯定有不少问题。你让公安那边配合一下,查查他有没有涉黑,有没有非法交易。多找几个罪名,确保他翻不了身。”
“这个容易。”祁同伟说,“张建国的儿子开房地产公司,一直有违规拿地的嫌疑。我让人去查,一查一个准。”
“那就这么办。”高育良喝了口茶,“记住,要快。刘省长只给一个月时间。”
“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祁同伟突然问:“高书记,您说刘省长这么着急清理李达康的人,是不是……要准备动沙瑞金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祁同伟说,“李达康倒了,陈岩石垮了,侯亮平走了,陈海调离了。现在汉东,就剩沙瑞金一个能跟刘省长抗衡的人了。清理完李达康的人,下一步不就是清理沙瑞金的人吗?”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同伟,你进步了。”他笑道,“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有长进。”
祁同伟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瞎猜。”
“不是瞎猜,是事实。”高育良说,“刘省长确实在准备动沙瑞金。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他把李达康的人清理干净,等他把汉东的局面彻底掌控,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了。”高育良说,“沙瑞金毕竟是省委书记,动他不是小事。没有十足的把握,刘省长不会出手。”
“那我们……”
“我们跟着刘省长走。”高育良说,“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等他把沙瑞金拿下了,汉东就是我们的了。”
“我们的?”祁同伟眼睛一亮。
“对,我们的。”高育良意味深长地说,“刘省长不可能一直待在汉东。他走了,谁来接替他的位置?我。我上去了,谁来接替我的位置?你。”
祁同伟的心怦怦直跳。
省长,省委书记……
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现在似乎触手可及。
“高书记,我一定好好干。”祁同伟表态,“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是我的期望,是刘省长的期望。”高育良纠正他,“咱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刘省长给的。他要咱们往东,咱们绝不能往西。明白吗?”
“明白!”
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一个人坐在茶室里。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却一片明亮。
刘杨要动沙瑞金,他早就看出来了。
但他不说破。
因为他知道,刘杨需要他。
需要他冲锋陷阵,需要他当马前卒。
他愿意当这个马前卒。
因为马前卒冲锋陷阵,但也是第一个吃肉的。
等刘杨拿下沙瑞金,论功行赏,他高育良就是第一功臣。
到时候,省长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再然后,省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