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刘杨办公室。
刘杨正在批阅文件,手机响了。
是祁同伟。
“刘省长,陈岩石那边有情况。”
“说。”
“他找了三个老干部,在家里密谈。我们在外面盯着,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刘杨笑了:“还能密谈什么?无非是商量怎么对付我。”
“要不要采取行动?”
“不用。”刘杨放下笔,“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可是……”
“同伟啊,你知道政治斗争最忌讳什么吗?”刘杨问。
“什么?”
“最忌讳沉不住气。”刘杨说,“陈岩石他们现在就像困兽,你越是逼他们,他们越要反抗。不如放一放,让他们觉得有机会。等他们跳出来了,再一网打尽。”
“我明白了。”
“对了,沙瑞金那边有什么动静?”
“沙书记今天见了高书记,谈了一个多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高书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刘杨点点头。
沙瑞金坐不住了。
这是好事。
就怕他不动。
只要他动,就有破绽。
“继续盯着沙瑞金。”刘杨说,“他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手机又响了。
是上面打来的。
“小刘,汉东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刘杨说,“李达康停职,侯亮平调离,陈岩石闭嘴。高育良已经倒向我们,祁同伟也在掌控之中。”
“沙瑞金呢?”
“还在观望。但快了,他快坐不住了。”
“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满意,“记住,稳扎稳打,不要急。汉东这盘棋,要慢慢下。”
“明白。”
“还有,陈岩石那些事,适可而止。他毕竟是老革命,搞得太狠,影响不好。”
“您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刘杨脸上露出笑容。
领导让他适可而止。
但他不这么想。
陈岩石这种人,要么不打,要打就往死里打。
打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否则,等他缓过气来,又会咬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懂。
所以,陈岩石必须倒。
不但要倒,还要倒得彻底。
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两天后,京州市委会议室。
高育良主持召开上任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各位同志,受省委委托,我暂时主持京州市委工作。”高育良的开场白很简洁,“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研究一下京州下一步的发展思路。”
常委们正襟危坐,没人说话。
谁都知道,高育良是刘杨的人。
他来了,京州就要变天了。
“李达康同志在的时候,京州的发展速度很快,这是事实。”高育良话锋一转,“但速度不等于质量。京州的经济,房地产占比过高,实体经济薄弱,产业结构不合理。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这里有一份数据,京州房地产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的比重,去年是58%,今年上半年是62%。这个比例,太高了。一旦房地产市场出现波动,京州的经济就会受到重创。”
“所以,我们要调整。”高育良说,“从今天起,严格控制房地产用地供应,提高房地产项目准入门槛。同时,加大对高新技术产业、现代服务业、先进制造业的支持力度,要把房地产占比降到40%以下。”
常委们面面相觑。
这个目标,太难了。
京州的经济,一半靠房地产。
要是把房地产压下去,Gdp增速怎么办?财政收入怎么办?
“我知道大家有顾虑。”高育良看出来了,“但长痛不如短痛。李达康同志留下的摊子,我们必须收拾。宁可增速慢一点,也要把结构调过来。这是刘省长的指示,也是省委的决定。”
一听是刘杨的指示,没人敢说话了。
“另外,”高育良继续说,“光明峰项目要重新审查。容积率调整是否合规,土地出让是否规范,资金来源是否合法,都要查清楚。有问题,坚决整改。没问题,也要举一反三,完善制度。”
他顿了顿:“这个事,我亲自抓。王市长,你配合我。”
王大陆赶紧点头:“好的,高书记。”
“还有林城汽车产业园。”高育良又翻开一份文件,“这个项目,已经烂尾三年了。占地一千五百亩,投资一百二十亿,现在杂草丛生。这是极大的浪费,必须解决。”
“怎么解决?”有人问。
“两条路。”高育良说,“第一,破产清算,能收回多少是多少。第二,引进新投资者,盘活资产。我倾向于第二条路。王市长,你牵头,尽快拿出一个方案。”
“明白。”
高育良环视一圈:“各位同志,京州是省会,是汉东的脸面。京州搞不好,汉东就搞不好。省委把京州交给我,是信任,也是责任。我希望大家同心协力,把京州的工作做好。有什么困难,可以提。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但一旦形成决议,必须坚决执行。”
常委们纷纷点头。
他们知道,高育良这是在立威。
也是在表明态度:他是刘杨的人,他说的,就是刘杨的意思。
散会后,高育良回到办公室。
秘书跟进来:“高书记,刘省长电话。”
高育良接起来:“刘省长。”
“会开得怎么样?”刘杨问。
“很顺利。”高育良说,“大家都表示支持。”
“那就好。”刘杨说,“京州交给你,我放心。但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
“李达康虽然倒了,但他在京州经营多年,肯定还有人不服。你要小心,别让人背后捅刀子。”
“我明白。”
“还有,光明峰项目要查,但要掌握分寸。”刘杨说,“这个项目牵扯太多,查得太深,会得罪很多人。我们的目的是整顿,不是清算。明白吗?”
“明白。”
挂了电话,高育良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刘杨的话,有深意。
刘杨要的,不是查清问题,而是树立权威。
通过查光明峰项目,告诉所有人:我高育良来了,京州的天变了。
至于查出来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大家知道,谁说了算。
晚上,高育良约祁同伟在山水庄园见面。
“刘省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高育良说,“让我查光明峰项目,但要掌握分寸。”
祁同伟给高育良倒茶:“这是要敲山震虎。”
“对。”高育良接过茶杯,“所以,咱们得找个合适的人开刀。既要有分量,又不能牵扯太广。”
“赵东来?”祁同伟试探着问。
“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分量够了。”高育良说,“但他跟光明峰项目没关系,查他师出无名。”
“那……”
“有一个人,分量够,也跟光明峰项目有关系。”高育良说,“京州市规划局局长,李文斌。”
祁同伟眼睛一亮:“对,他是李达康的大学同学,光明峰项目的容积率调整,就是他批的。”
“不止。”高育良说,“我查过了,李文彬的儿子在澳大利亚留学,每年花费五十多万。他哪来这么多钱?”
“您的意思是……”
“查。”高育良放下茶杯,“从他儿子留学的事查起。只要查出问题,就够他喝一壶了。”
“我这就安排。”
“等等。”高育良叫住他,“查的时候,注意方法。不要大张旗鼓,要悄悄地查。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