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稳住政法系统,别让侯亮平乱来。”刘杨转身,“第二,配合祁同伟,把公安系统清理干净。第三……”
他走回沙发,坐下。
“赵瑞龙那边,你还有联系吗?”
高育良浑身一僵。
“刘省长,我……”
“有,还是没有?”
高育良咽了口唾沫:“偶尔……有。”
“告诉他。”刘杨盯着高育良的眼睛,“丁义珍的案子,到此为止。钱,他可以拿走。人,我要留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瑞龙把吞下去的国有资产吐出来一部分,丁义珍的事,我可以帮他压下去。”刘杨说,“否则,等侯亮平查到海外账户,他就不是丢钱这么简单了。”
高育良额头冒汗:“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你去说。”刘杨站起来,送客,“对了,祁同伟正在退赃。你也准备一下,把该处理的处理干净。别留尾巴。”
高育良机械地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刘杨坐回电脑前,打开另一个文件。
文件标题:《侯亮平调查进展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侯亮平这两天的行动:
派人查刘杨履历(无果)
追查丁义珍海外转账(已锁定赵瑞龙账户)
监视山水庄园(发现高小琴频繁联系香港号码)
申请对赵瑞龙采取强制措施(报告已提交省委)
刘杨看着最后一条,笑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王主任,是我。侯亮平提交了一份报告,申请对赵瑞龙采取措施。这份报告,先压下来,不要往上报。”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祁厅长,侯亮平在监视山水庄园。你想办法,让他的人……看到点该看的东西。”
做完这些,刘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棋盘上,棋子都在动。
李达康在挣扎。
侯亮平在追查。
沙瑞金在观望。
高育良在犹豫。
祁同伟在……戴罪立功。
而他是那个下棋的人。
每一步,都算好了。
手机震动。
刘杨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刘省长,我是赵瑞龙。高书记转达了您的意思。我们可以谈谈。”
刘杨笑了笑,回复:
“时间,地点。”
对方很快回复:
“今晚十点,山水庄园,兰亭包厢。”
刘杨删掉短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州的天空,乌云散去,露出一角蓝天。
“赵瑞龙……”
他轻声说。
“希望你是聪明人。”
晚上九点五十。
山水庄园门口,一辆黑色奥迪停下。
刘杨下车,独自一人走进庄园。
门口的服务生似乎早就得到指示,什么都没问,直接引路。
穿过亭台水榭,来到一栋独立的木屋前。
门匾上写着:兰亭。
服务生推开门,躬身退下。
刘杨走进去。
包厢里,只有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微胖,穿着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儒商,不像个纨绔子弟。
赵瑞龙。
“刘省长,久仰。”赵瑞龙起身,伸出手,“请坐。”
刘杨握了手,坐下。
“赵总好雅致。”他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这不便宜吧?”
“朋友送的。”赵瑞龙笑笑,亲自泡茶,“刘省长喜欢,可以常来。”
“公务繁忙,没时间。”刘杨接过茶杯,“赵总,我们开门见山吧。”
赵瑞龙放下茶壶:“好。刘省长想要什么?”
“两件事。”刘杨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丁义珍的案子,到此为止。人,你处理干净。账,你自己平。”
“怎么平?”
“把转到海外账户的钱,转回来一部分。”刘杨说,“不用全转,转一半就行。剩下的,算你本事。”
赵瑞龙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侯亮平在查。”刘杨喝了口茶,“他现在只查到丁义珍转给你的钱。如果他把这笔钱追回来,就是他的政绩。但如果这笔钱不翼而飞,他就没法交代。”
他顿了顿:“钱没了,案子就查不下去。查不下去,你就安全。”
赵瑞龙盯着刘杨:“刘省长这是……帮我?”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刘杨放下茶杯,“侯亮平太跳了。得让他摔个跟头。”
赵瑞龙笑了:“明白了。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刘杨看着赵瑞龙,“从今天起,汉东的生意,你别碰了。专心做你的海外投资。国内的事,交给我。”
赵瑞龙的笑容僵住。
“刘省长这是……要收编我?”
“是合作。”刘杨纠正,“你出钱,我出力。你把吞下去的吐出来一部分,我保你在汉东平安。公平交易。”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等着侯亮平查你。”刘杨站起来,“赵总,你父亲虽然调走了,但余威还在。我可以帮你维持这个局面。但前提是,你得听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
“考虑一下。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
门关上。
包厢里,赵瑞龙坐在原地,盯着茶杯。
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爸,我见到刘杨了。”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他怎么说?”
“他要我交钱,还要我退出汉东。”
“你打算怎么办?”
赵瑞龙沉默。
窗外,夜色深了。
“爸……”他喃喃道,“我觉得,这个刘杨……比沙瑞金危险。”
“那就按他说的做。”赵立春的声音传来,“先保住自己。其他的……慢慢来。”
电话挂断。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刘杨在常委会上炮轰陈岩石的样子。
李达康今天失魂落魄的背影。
侯亮平那双……自以为是的眼睛。
“汉东……”
他轻声说。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