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滚出去。” 林黛抓起旁边的枕头，照着他就砸了过去，“现在立刻马上，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看见你我就来气。再不走，我就让小哥把你谢家祖坟都给你刨了，连你师父二月红的戏台子都给你拆了。”
谢玉晨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他捡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放在床边，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才轻声道：“那我在外面，有事你喊我。”说完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谢玉晨出去没多久，归雁就从窗户爬了进来：“老大，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昨晚抱着人喊小花，今天就让人家滚出去。”
林黛一巴掌就呼在了它的脑袋上：“闭嘴，你你马后炮是吧？早知道谢玉晨这二百五要去当活人祭品，你怎么不早把资料扒出来给我，非得我要才找出来？”
归雁捂着脑袋：“老大，这真不怪我。这件事发生在20 年后，我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很正常嘛。再说了，黑瞎仔那东西全程参与了这事儿，他肯定知道全部内容，比我资料库全多了。”
林黛咬了咬牙，让归雁把之前调出来的所有资料再放一遍。她越看越火大，牙咬得咯咯响。
天下第二陵是元代妖僧杨琏真迦设计的，就是为了“奇尸引龙、群尸养龙”，靠着无数变异尸体引来昆仑山的黑斑龙脉，最终完成所谓的祭祀仪式。而这个仪式，必须要有一个活人祭品，用自身命格与血气吸引龙脉，才能完成祭祀。
而这个祭品的人选，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九门的齐八爷算了出来。
谢玉晨从小跟着二月红学戏，学的不仅是唱戏的身段、易容缩骨的本事，更是在养这个所谓的“戏骨命格”。他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当成这个局里最完美的祭品，一步步按着别人写好的剧本走。
九门老一辈的人，吴老狗、谢九爷、齐铁嘴，甚至二月红，全都是这个局的参与者。他们看着谢玉晨一步步长大，一步步走向死亡。
“一群老不死的。” 林黛咬着牙骂了一句，“合着就可着我男人一个人坑是吧，真当老娘是死的？”
她抬眼看向归雁：“把我手机拿来。”
归雁叼着手机递过去：“老大，你要干啥？”
林黛咬牙切齿：“干啥，给那死瞎仔打电话。”
“那老瞎仔嘴严得很，撬不开的。”
“撬不开？” 林黛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翻找通讯录，“老娘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他不是遗传性眼瞎吗，不是后背驮着个甩不掉的玩意儿吗？我就不信，这筹码砸下去，他还能闭紧他的嘴。”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黑瞎仔吊儿郎当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哟，这不是林老板吗？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莫不是花儿爷伺候得不好，想找瞎仔唠唠嗑，喝两杯？”
换做平时，林黛说不定还能跟他扯两句犊子，可现在她一肚子火，没那个闲心。
她开门见山：“黑瞎仔，少跟我扯犊子。天下第二陵的事，你知道多少，全给我吐出来。”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一会，黑瞎仔又开始插科打诨：“什么第二陵第三陵的，什么玩意儿？瞎哥我眼瞎，耳朵也背，没听清你说啥。要不老板你资助瞎仔我几个钱，我再开个——”
“黑瞎仔。” 林黛打断他，“你少跟老娘转移话题。我问你，天下第二陵谢玉晨要当活人祭品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献祭，什么献祭？” 黑瞎仔还在打太极，装傻充愣，“我听不懂，老板你是不是听谁瞎说了？要不我给你唱段二人转解解闷。”
林黛没耐心了，对着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黑瞎仔你个老不死的，你跟我在这装什么装？你以为老娘不知道，这局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现在还跟老娘在这打太极？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惹急了老娘，将你在内蒙巴坦的祖坟都扒了。”
骂完，她也不绕弯子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告诉我这个献祭计划、天下第二陵的所有事，一字不落。报酬就是——”林黛顿了顿，一字一句踩中他的软肋，“龙脉归位的那天，我治好你的眼疾，还有你后背驮了这么多年的那玩意儿。你眼睛时好时坏，这几年一年比一年看不清，你以为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归雁甩着尾巴：“老大，这破瞎仔为了这眼疾，找了一辈子办法了，当年长神仙都只能把那东西拽下来，治不好他的眼，你这话一出，他不得破防？”
林黛没理它，就拿着电话，语气漫不经心：“当然，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反正我手里有汪家整个情报网，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我迟早能查得底朝天，无非就是晚个几天的事。你不说，有的是人说。”
说完，她作势要挂电话：“行了，没别的事我挂了，你接着装你的瞎，守着你的破秘密过一辈子吧。”
“别挂！”她的手指刚碰到挂断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黑瞎仔的声音，刚才的吊儿郎当全没了，带着点急促。
“你刚才说后背那东西能除掉？”
“可以。”
“眼睛呢？恢复到什么程度。”
“保留你现在的所有好处，但会去掉你的副作用。”
“我说。” 黑瞎仔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扛了几十年的重担，“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林黛冷声道：“我要听全部。从这个局是谁布的，为什么选谢玉晨当祭品，到天下第二陵里到底有什么，全都说。漏一个字，你就等着瞎一辈子吧。”
黑瞎仔苦笑了一声，把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这个局，从老九门最鼎盛的时候，就布下了。当年齐铁嘴卜了一卦，算出了未来会有一场关乎九门存亡的“最终事件”，源头就在天下第二陵。而杨琏真迦留下的这个局，必须要有一个拥有九门纯正血脉，又有二月红传下来的戏骨命格的人，作为活人祭品，才能完成祭祀，镇住龙脉里的凶煞，拦住那场最终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