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12月29日清晨,奉天城大雪纷飞,天色微亮,平常百姓早已起来扫雪。
“唉,老张,你看大帅府堂前怎么搭好个礼台啊?”
“嗨,还真是,昨天晚上还没有的,怎么今日就有了?”
没错,这典礼台正是昨夜少帅命人亲自搭建的,上午七时整,大雪已被扫除完毕,易帜大典正式开始,少帅身穿深青色长袍马褂,然后跟着一众东北军政大员,地方乡绅与民众代表,合计约数百人肃立台前。
上午七时三十分,司仪高声唱礼,掌旗官上前,缓缓降下悬挂多年的北洋五色旗,把一面崭新的青白旗悬挂上去,
大风起兮旗飞扬,几乎是同一时间,奉天城内所有机关学校,只要是悬挂五色旗的地方,全都换上了新的旗帜。
旗帜换完之后,典礼继续,少帅当众宣读东北易帜通电,通电全国,愿意遵守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改旗易帜,共赴国难,以奠国基。
通电全文回避了所有敏感的自治、军队、财政细节,此举不但给足了南京中央的面子,也守住了东北自治的实际底线。
总司令在南京国民政府办公室之内,收到东北的通电之后,心情大悦,立刻安排人复电嘉奖,嘉奖内容如下:
“吾兄深明大义,促成统一,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立刻通令全国庆祝这一统一时刻。
“是,总司令。”
当然有人欢喜便有人愁,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馆内一片哗然,驻奉总领事林九治郎直接气急败坏。
“このクソ野郎、てめえは亲父と同じで约束を守らねえな。
(这个混蛋,和他父亲一样不守信用。)”
随后,林九治郎立刻向东京发急电,声称东北易帜事发突然,此前毫无察觉,当然不能让日军有所察觉,前一日大元帅府门前还未有典礼台,不过午夜数个小时一切便安排好了。
日本关东军虽然愤愤不平,但是却因为东北易帜全程和平有序,找不出任何出兵的借口,加之通电一经发出之后,美,英,法等国纷纷致电祝贺中国统一,
日本外交被陷入孤立状态,综合考虑之下,日军东京方面最终决定不动武,只能发表声明,表示对东北易帜深感遗憾。
12月31日,东北易帜两天之后,南京国民政府正式发布任命,兑现此前南北谈判中的所有承诺。
军事上任命少帅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张作向、万福林为副司令长官,原奉军全部改编为东北边防军,简称东北军,兵力编制、指挥体系、人事任免完全自主不变,东北军仅名义上隶属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政治上,允许东北设立政务委员会,作为东北的最高行政机关,少帅任主席,委员全部由奉系元老与地方官员组成,中央不派官员干预地方事务。
经济上,东北的盐税,矿税,关税,省税全部留归东北,不上缴中央国库,同时总司令承诺每年酌情拨付给东北地区建设补助。
1928年12月31日,北洋军阀时代彻底终结,民国终于完成了形式上的国家统一,但是只有李云龙清楚,统一只是暂时的。
1929年1月1日,全国编遣会议正式在南京国民政府大礼堂开幕,裁兵博弈正式开场。
总司令携何应亲,李云龙等中央嫡系将领,
冯玉降率鹿钟林,薛笃毕等西北军代表,
闫西山称病滞留太原,派徐永昌,赵代文作为全权代表,
李宗人带着白崇西,李济身等桂系核心,
少帅派王树汉,刑士连为东北军代表,
以及川,滇,黔等地方军阀也派代表列席,
共计六大派系齐聚南京。
会议一开始,总司令致开幕词,一下子就把裁兵的定调拉的极高,
“诸位,北伐大功告成,全国已经统一,如今兵额过巨,导致民力凋敝,裁兵节饷,当为训政建国第一要务,今日之会,为国家百年计,非为一人一派之私。”
随即,总司令向众人抛出了核心议题,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全国140万人的野战兵力,裁兵至80万人,同时确定各派系保留的兵力与编制等级。
李云龙作为军委会委员,外加中央嫡系将领,虽说位高权重,但是在如此分赃博弈之际,少说话绝对是不会得罪人,毕竟谁都想少裁自己的部队名额,多让其他人出血。
会议正式开始讨论之后,三大派系先后抛出裁兵方案,李云龙前世便已听说过,冯玉降三有三无的标准,如今亲历更是觉得其算盘打的叮当响。
西北军率先出招,提出“有训练者编,无训练者遣,有革命者编,无革命者遣,有战功者编,无战功者遣,枪械齐全者编,不全者遣”的裁留原则。
按此标准来说,第一、第二集团军各编为12个师,第三、第四集团军各编为8个师,其余杂牌部队共编为八个师归中央直辖。
同时他们提出理由,声称西北军是北伐主力部队,战功最为显着,训练最为严格,应该按照西北军所提方案裁兵,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意总司令假借中央之名多吃多占。
冯玉降提出的裁兵方案,中央军绝对算是吃了大亏,总司令自然不愿采纳。
“百川兄人虽未至,恐怕也已有所方案了吧,赵代表,不知百川兄有何高见,你来给大家说一说。”
“是,总司令,我第三集团军认为,我等四大集团军均为北伐同胞,若是裁兵,应当一碗水端平,均等裁撤即可,
第一,第二集团军各编为十个师,第三,第四集团军各编为八个师,其余杂牌部队编六到八个师,剩余六到八个师的配额就由中央统一调配,不知总司令觉得如何?”
“这,既然诸位都已表明自己的方案,那今日便先散会,容我等好好思索一番。”
“是,总司令。”
1月初至1月中旬,经过十余天的争执、商榷,私下交易,会议中,总司令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选择支持闫百川的方案,
核心算计有两点,第一,此时西北军兵力最盛,合计兵力已超40万人,威胁最大,必须优先打压,优先削弱。
第二便是总司令决定拉拢晋系,毕竟晋系地处华北,夹在西北与南京之间,只要稳住晋系就能孤立西北军,何乐而不为!
1月17日,边遣会议最终表决通过了《国民边遣进行程序大纲》,李云龙当然是投的赞成票,毕竟这也算是总司令愿意看到的。
大纲里将全国分设为六个编遣区,分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