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宴会。
裴星燃与裴问津一同迎接客人。
裴星燃别扭地拉了拉礼服的下摆,礼服是量身定制,十分合身,可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却让他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
“A市的人那么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
裴问津道:“大概是头一回见你那么老实。”
“嘁,我这是看在稚稚的面子上。本来有人约我晚上去赛车,我都特地推了。”
裴星燃很快待的不耐烦:“这种事情,应该让二哥来才对。他怎么还没回来?”
裴问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从白天起,裴杞就失去联络,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会尽快完成工作,及时赶回来。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希望他来得及……”裴问津注意到身旁的小弟已经离自己好几步远:“阿燃?”
裴星燃笑嘻嘻地朝他挥手:“三哥,我看到我的朋友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罢,人一溜烟跑远。
裴问津:“……”
没来得及阻止,便有人笑容满面地端着酒杯凑上前:“裴博士……”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挤出客套生疏的笑脸。
裴星燃径直跑到角落。
“赵尧!”他拍了一下朋友的肩膀:“你怎么躲在这里?不去别的地方玩?”
赵尧转过身,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拆。
“星燃。”
赵尧神色有点尴尬。
今日裴家举办宴会,邀请的皆是A市顶层名流,但赵家远不够格。因为与裴四少做朋友,他才收到一张请帖。
得知他能参加裴家宴会,继母和弟弟嫉妒的脸都扭曲了,出门前,连他父亲都难得拍着他的肩膀,说让他过来后好好表现,多认识几个朋友,好帮助他们家更上一层。
但是,真的来到了宴会现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别说那些大人,连和他同龄的人,听到他表明身份后,一个个冷淡的不得了,回想起他们的眼神,赵尧无地自容。
赵尧完好的手端着一杯饮料,干巴巴地说:“我觉得这儿挺好的。”
“也是,我听那些人开口闭口都是生意,无聊的很。”裴星燃搭上他的肩膀,哥俩好地说:“听他们讲那些废话,还不如吃吃喝喝,今天我家特地从五星级酒店请的厨师团队,好吃吧?”
“……”
赵尧食不下咽。
他来裴家宴会,可不只是来吃饭的!
想到这,他有点嫉妒地看了裴星燃一眼,又飞快垂下视线。
要是他也是裴家的孩子,有个疼爱他的父母,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就不会被看人下菜碟。
“你这胸针真好看。”
裴星燃顿时得意:“好看吧?我家稚稚特地给我挑的。”
赵尧抬起自己受伤的手,故作不经意地说:“这么盛大的宴会,我也找了好久搭配,本来想戴表的,但没找到合适的。”
裴星燃:“……”
他想起自己答应赵尧的那块表了。
一块表而已。
换做以前的裴星燃,眼也不眨地就买了。
可现在,他的卡被停了,身无分文。
别说买表,买水都要掏小弟口袋。
于是,答应赵尧的表也到现在都没兑现。
“这个……”
忽然,不远处传来喧哗声。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楼梯口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裴寒铮单手抱着女儿,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场。
他身姿挺拔,个高腿长,尤其是今日这套礼服,将本就出色的外形衬托出了十二分的优越。虽然抱着一个孩子的重量,却不显艰难,仿佛托着的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身为顶级豪门的掌权人,无论在任何宴会,裴寒铮登场,便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可今日,就连他也要为怀里的小奶团让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稚稚的身上。
水晶灯璀璨的灯光,照着她裙摆上的宝石熠熠闪亮,给小奶团镀上了一层华耀的光辉。可比宝石更耀眼的,是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
稚稚扶着爸爸的肩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好多人啊。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本来有点害怕的,可是爸爸的手掌托着她,温暖的温度传过来。于是她眨了眨眼睛,对着人群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白白嫩嫩的小奶团,漂亮又可爱,笑脸甜蜜蜜,一看就讨人喜欢。
“这就是裴寒铮新找回来的女儿?”
“不愧是裴家的小公主,长得真可爱。”
无数人热切的迎了上来。
“裴总喜得千金,恭喜恭喜。”
“小千金与裴总长得真像。”
“裴总……”
左一句,右一句,把父女俩夸上了天。
远远的,裴星燃嫉妒地看着自己大哥。
“要是和稚稚一起登场的是我该多好,看我大哥多得意。”
身后传来一声似嘲讽的冷哼。
裴星燃转过身,顿时拉下脸:“盛垣,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年纪相仿的英俊少年,清俊矜贵。也是裴星燃的死对头,盛垣。
两人同在德英中学读书,一个班,风评天差地别,一个是学神校草,一个是叛逆校霸,两个极端。
“是你们裴家给我家发的邀请函,要不然,我可不想来。”
盛垣同样出身于顶级豪门,盛家。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慢悠悠道:“我还不如在家多解几道数学题。哦,忘了,跟你说数学,你可能连这两个字都不会写。”
“切,你每次考第一有什么了不起?我三哥十三岁就考上顶尖大学。”
“确实,想一直考倒数第一比考第一还难。”
“……”
两人不但风评极端,每次考试,也分别占据头尾。
裴星燃看他就烦。
装模作样,假的一批。
今天邀请谁不好,怎么偏偏邀请他的死对头?
但今天的宴会是为了稚稚准备,他不能闹起来。
裴星燃翻了个白眼,揽过赵尧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我收藏的宝贝。”
盛垣留在原地,看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另一边,盛淮州手中的酒杯与裴寒铮轻碰。
“恭喜裴总喜得千金。”
“盛总客气。”
两位年纪相近,同样英俊且气势凛人的霸总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金黄的酒液。
稚稚仰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整个a市的人,知道裴家,就一定知道盛家。
就像裴星燃与盛垣是死对头,两人的大哥在商场上同样是竞争对手。
同样年纪轻轻就接管家族事业,并且大刀阔斧改革,使公司业绩在他接手后翻了几番。这位盛总也是个事业狂,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两人数次交锋。
在稚稚的眼中,与自己英年早逝黑云罩顶的爸爸相比,这位盛总祥云护体,身披金光,是个有大气运之人。
要是这是一部奶奶爱看的肥皂剧,她爸爸是倒霉蛋,盛总就是气运之子。
不但一辈子荣华富贵不尽,还活的很久,百岁无忧。
但莫名的,稚稚不喜欢他。
她主动伸出小手,抓住裴寒铮垂在身侧的手指。
轻轻晃了晃。
“爸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