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镇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晚了整整半个月。
本该是暖阳普照、草木抽芽的时节，镇子西面朝向橙华森林的山地，却总压着一片散不去的阴云。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刮过来，刚冒头的花苞冻得打了蔫。白天还能勉强撑着，一到傍晚气温骤降，连呼吸都能看见白气。
“再这么下去，今年的春播全完了。”镇长山姆是个头发花白的急脾气老头，此刻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农情报告。办公桌上摊着好几份冻伤记录，有田里的作物，也有误入低温区的训练家的宝可梦。
君莎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脸色同样凝重。“气象局确认过了，不是自然气候。能量源在橙华森林东北部的雪山一带。我们派了人去查，可走到一定范围，就会遇上暴风雪和幻象，根本进不去。连我的雷电兽都焦躁得不行。”
“幻象？”山姆停下脚步。
“嗯，能干扰人的感知。要么在原地打转，要么看见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君莎澜揉了揉眉心，“老护林员说，那片雪山深处住着冰雪的化身。平时不会出来，可一旦被惹怒了，就会这样。”
“是宝可梦？”镇长压低了声音。
“可能性很大。而且实力绝对不一般。”君莎澜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林晚，“林晚，这次只能麻烦你了。你对付野外的情况有经验，也总能和宝可梦说上话。”
镇上的人都知道，森之露农场的年轻主人有些特别。她好像天生就受宝可梦喜欢，具体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林晚点了点头。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那股从山里蔓延过来的寒意里，混着浓重的悲伤和怒意。自然之力对这种情绪性的能量波动格外敏感。“我明白。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需要什么支援，镇上都能给你凑。”山姆立刻说。
“给我一份详细的地形图。再找一位熟悉雪山地形的护林员跟我一起。”
“这个我来安排。”君莎澜立刻拿起了通讯器。
第二天清晨，农场门口。
林晚正在检查行装。防风保暖的外套，充足的应急药品和伤药，还有特制的高能量宝可梦食物。她的腰带上只别了四枚精灵球。妙蛙花，风速狗，差不多娃娃小爱，还有雪笠怪。雪笠怪是主动要跟来的，它感知到了同属性的力量，一早上都扒着林晚的裤腿不放。
“农场就交给你们了。”林晚对送行的长耳兔和罗丝雷朵说。
“咪呦。”（放心吧。）
“罗嘶。”（路上小心。）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装着防滑链的越野摩托开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只喷火龙。喷火龙喷着温热的鼻息，爪子踩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坑。骑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护林员制服，外面套着厚厚的防风外套。
“林晚小姐你好，我是护林员杰克。”男人利落地下车，摘下防风镜，伸出手，“君莎小姐已经跟我说过情况了。我的喷火龙抗寒不错，能帮忙开路。这次行动，我听你指挥。”
“麻烦你了，杰克先生。”林晚和他握了握手。喷火龙凑过来嗅了嗅她，鼻孔喷出两小股火星，算是打过招呼。
“事不宜迟，走吧。”杰克拍了拍喷火龙的背。
林晚放出风速狗，翻身骑上它厚实温暖的背。一行人朝着被阴云笼罩的雪山进发。
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只是气温比山下低了不少。越往上走，积雪越厚，风也越刮越猛。杰克让喷火龙降低高度，飞在前面用体温和翅膀的气流融化积雪，勉强开出一条路。
“前面就是异常区的边界了。”杰克指着前方一片明显更昏暗的区域，“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被挡回来的。”
“进去看看。”林晚拍了拍风速狗的脖子。
刚踏入那片区域，天一下子暗了下来。狂风卷着雪片劈头盖脸砸过来，能见度不到三米。
“跟紧我！”杰克大喊。喷火龙立刻喷出一道火墙，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风雪和寒气。
可没走多远，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明明按着指南针走的直线，绕了一圈却又回到了那块刻着标记的巨石旁。远处的树影歪歪扭扭，像是在慢慢移动。连指南针的指针都开始疯狂打转。
“是幻象！小心！”杰克经验丰富，立刻让喷火龙对着空中发射了一记大字爆炎。炽热的光芒炸开，周围的扭曲感暂时减轻了一些。
但麻烦还没结束。雪地突然隆起，几只冰砌鹅滑了出来，挡在路前。它们整齐地扇动翅膀，冰砾劈头盖脸砸过来。
“风速狗，喷射火焰！”
“喷火龙，空气利刃！”
风速狗喷出炽热的火柱，将正面的冰砾融化。喷火龙振动翅膀，锋利的风刃呈扇形飞出，击碎了侧面的冰砾。两只火系宝可梦配合默契，瞬间清出了一条路。
“别恋战，冲过去！”林晚看得出来，这些冰砌鹅只是被派来拖延时间的。
他们加速往前冲。可没走多远，几头帝牙海狮从厚厚的雪层下钻了出来，堵在了狭窄的山路上。它们发出沉闷的吼叫，口中凝聚起刺眼的冰冻光束。
“糟了，山路太窄，躲不开！”杰克皱眉。
“妙蛙花！”林晚扔出精灵球。
沉重的身影落地。妙蛙花面对袭来的冰冻光束，低吼一声，背上的花朵光芒大盛。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冰冻光束打在藤蔓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但藤蔓极其坚韧，冻住一层又长出新的，硬是扛住了所有攻击。趁着这个间隙，喷火龙从侧翼掠过，一记龙爪拍在一头帝牙海狮的侧身。风速狗也用神速撞向另一头的下盘，让它失去了平衡。
“走！”林晚收回妙蛙花，继续前进。
刚摆脱帝牙海狮，两侧的冰崖上闪过几道黑影。是玛狃拉和它的族群。它们凭借锋利的爪子在冰面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玛狃。”（拦住他们。）
领头的玛狃拉发出尖锐的啸叫。几只纽拉立刻从高处扔下冰锥，更多的则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利爪闪着寒光。
“背靠背！”杰克一把拉过林晚，两人背靠背站定。喷火龙飞在他们上空盘旋，用火焰旋涡挡住上方的攻击。风速狗护在林晚身前，身上窜起火焰，对着靠近的纽拉龇牙低吼。
“雪笠怪，出来帮忙！”林晚放出雪笠怪。
“威啾。”（好多冰系宝可梦。）雪笠怪晃了晃头顶的苔藓，有些紧张。
“雪笠怪，对前面的地面用细雪。”林晚说。
雪笠怪鼓起腮帮子，喷出一片低温雪花，覆盖了前方的地面。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纽拉踩上去，脚下一滑，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好机会！喷火龙，热风！”
“风速狗，火焰轮！”
喷火龙猛烈扇动翅膀，滚烫的热风席卷向前。风速狗化作一个燃烧的火焰轮，径直冲入纽拉群中。纽拉们惊叫着四散躲开。
玛狃拉见状，怒啸一声，亲自从冰崖上扑了下来。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雪笠怪，爪子拖着暗色的光痕，是暗袭要害。
“风速狗，拦住它！”
风速狗反应极快，一个急转弯，用覆盖着火焰的身体狠狠撞向空中的玛狃拉。
砰的一声闷响。玛狃拉被撞得偏离了方向，落在雪地上滑出老远。风速狗也后退了两步，爪子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玛狃拉知道这群人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两只火系宝可梦。它不甘地尖啸一声，带着族群迅速退入了冰崖的阴影中。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可幻象依然没有消失，前方的道路还是模糊不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杰克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幻象不破，我们永远找不到路。体力迟早会被这些没完没了的袭击耗光。”
林晚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这些宝可梦其实并没有杀意。它们只是被某种意志驱赶着，想让他们知难而退。真正的核心，似乎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就在这时，一声悠远空灵的叫声，从雪山更高处传了下来。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满是冰冷的怒意，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慌张和难过。
林晚和杰克同时抬头，望向风雪弥漫的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