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遭贬落尘寰,苦历千般劫未阑。
今日禅心归何处,一梦南柯换人间。
话说那大唐贞观年间,天下太平,万民乐业。长安城中有一高僧,法名玄奘,乃如来佛祖座下金蝉子转世,自幼出家,根性深厚,德行高隆,太宗皇帝钦赐法号,天下僧众无不敬仰。
这一日,玄奘正在洪福寺禅房之内,趺坐蒲团,闭目参禅。面前香炉之内,檀香袅袅,青烟如缕,盘旋而上,散入虚空。窗外松柏森森,竹影摇摇,偶有鸟雀啼鸣,愈发衬得这禅院幽深清净。
正在这万籁俱寂之际,忽见玄奘身躯微微一震,面色骤变,额间隐隐有一道白光闪过,旋即又归于平静。
你道这是为何?
原来就在方才那一刹那,一道魂魄自三十三天之外,穿云破雾,破空而来,直入玄奘顶门之中。那魂魄来得极快,去得也急,不过一弹指间,已然钻入躯壳之内,与玄奘原身魂魄融为一体。可怜那修行十世的佛子,竟在这一瞬之间,被这一道天外孤魂夺了舍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玄奘——不,该说是唐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似有千钧重担压着,又似有无数碎片翻涌碰撞,浑身上下酸软无力,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眼前所见,却是一间古朴禅房,青砖铺地,白灰抹墙,香炉中檀香犹自袅袅,窗外日影西斜,照得满室金黄。
唐格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见身上披着一件金红交织的袈裟,流光溢彩,入手温润,一看便知非凡间之物。手中握着一根九环锡杖,杖身沉重,刻满梵文,九个金环相互撞击,发出清脆悠扬的响声。再摸摸头顶——光溜溜的,别说头发,连头发碴子也无一根。
唐格愣了足有三息。
“这是何处?”他揉了揉脑袋,只觉脑中一片混沌。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佛性犹如两股激流,在识海之中翻涌不休,搅得他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姓唐名格,乃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年方二十有八,因公司项目紧急,连续加班三月有余,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终于在某个深夜,伏在工位之上,心口猛然一痛,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再醒来时,便是这般光景。
唐格正自惊疑不定,忽听得脑中一声脆响——
“叮!”
那声音清清脆脆,不高不低,既不似铜铃,也不似玉磬,倒像是前世公司里那个企业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唐格浑身上下一个激灵,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摸工位上的手机——摸了个空。
随即,一道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上面跳动着几行深蓝色的古朴文字:
【破戒系统绑定中……】
【检测宿主身份:金蝉子第十世转世,大唐取经人,唐三藏。】
【检测宿主魂魄来源:地球现代人类,姓唐名格,享年二十八岁。死因:过劳猝死。】
【魂魄肉身匹配度:九成七分三厘。绑定条件:完美契合。】
【绑定中……绑定完成。】
唐格盯着那光幕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在自己那光溜溜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疼得真切。
“不是梦。”唐格喃喃道,旋即皱起眉头,“穿越?附体夺舍?这种套路我倒是读过不少。只是……”
他略一沉吟,疑道:“人家穿越绑定系统,要么是无敌系统,要么是抽奖系统,再不济也是个签到系统。怎地到了我这里,偏偏叫什么‘破戒系统’?破戒?破什么戒?我一个和尚,破了戒还有命在?”
正自嘀咕间,那系统光幕又闪了闪,跳出几行字来:
【当前破戒值:零。】
【满值:一万。】
【规则说明:宿主每破一戒,可依戒律大小、破戒难易,获得相应破戒值与奖励。累积破戒值可于系统商城之中,兑换法宝、功法、丹药、神通等稀世珍宝。】
【特别提醒:宿主前世所食红烧牛肉面、麻辣香锅、螺蛳粉等诸般荤腥外卖,总计花费白银若干,折合铜钱可堆满半间禅房。系统判定宿主对荤腥之执念已深入魂魄,实乃破戒不二人选。所谓因材施教、量才录用,正是此理。】
唐格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你这系统说话倒是不客气。我前世那是加班所迫,食堂关了门,不点外卖难道饿死不成?这也能算‘执念’?”
系统却不理会他,继续道:
【初始任务已发放:请宿主在一日之内,完成首次破戒。任务奖励:破戒值一千点,新手法宝一件,技能抽取一次。任务失败惩罚:强制在观音菩萨面前,高声朗诵《肉食的营养价值与佛教戒律的辩证关系》全文。】
唐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做了三年程序员,旁的本事未必多高,但这“被产品经理无理需求气到爆炸却还能保持微笑”的功夫,却是练得炉火纯青。
“好。”他自言自语道,“既来之,则安之。穿越这事儿,不接受也得接受。系统这事儿,不配合也得配合。横竖我上辈子已经累死在工位上了,这辈子再怎么折腾,总不至于更惨。”
他刚理出个头绪,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轻而快,是个孩子。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唐长老!唐长老!可在禅房之中?”
唐格心头一动,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表情,换上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态。这变脸的功夫,也是前世在公司里练出来的——无论心里怎么骂,脸上永远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何事?”他开口道,声音出口,竟是温和低沉、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天然的慈悲韵味。唐格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声音,分明不是他的。看来这具肉身虽换了魂,但原有的嗓音、气韵却保留了下来。
门外那小沙弥推开门来,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和尚,眉清目秀,双手合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唐长老,观音菩萨驾临本寺,正在正殿等候,请您前去叙话。”
唐格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端庄差点儿没绷住。
观音菩萨?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佛门大菩萨,七佛之师,五方五老之一,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自己这个冒牌货若是被她看出破绽来,怕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的。唐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将那九环锡杖拄在手中,锦斓袈裟披在身上,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圣僧模样。
“带路吧。”
小沙弥应了一声,转身引路。唐格跟在他身后,穿过几重院落,一路上只见古柏参天、殿阁巍峨、钟声悠远、香烟缭绕,果然是一座皇家敕建的大寺院。
唐格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快翻检着玄奘原身的记忆——见方丈如何行礼、见菩萨如何叩拜、双手合十该在哪个位置、躬身当弯到何种角度。这些记忆虽在,却如同隔着一层薄雾,要用力去想才能看得真切。
他正自温习着这些佛门礼仪,忽觉眼前豁然开朗——正殿到了。
那正殿巍峨壮丽,重檐歇山,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殿门大敞,里面香火缭绕,灯光如豆,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佛像之前。
唐格迈进殿门的第一步,便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种威压,不是身体上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深入魂魄的肃穆与清静。就好像你站在万丈深渊之前,虽未坠落,却已感受到了那股森然之气。唐格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都被某种无形的目光看在眼里,无所遁形。
他抬起头来,望向那道身影。
观音菩萨正背对着殿门,仰头望着殿中供奉的如来金身佛像。
她身形修长,一袭白衣胜雪,三千青丝垂落肩头,发间斜插一枝杨柳,翠绿欲滴。日落余晖从高窗上倾泻而下,照在她身上,竟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晕,如雨后虹霓、如清晨露影,美得不像真实之物。
唐格心头微微一震。
他读过《西游记》原着,知道观音在书中是男身女相、无相之相,但真正站在她面前,才发现任何关于“性别”的揣测都显得可笑。她是一种超越尘世概念的“庄严”——像月光,像流水,像山谷中的回音。你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却无法用任何一个世俗的标签去定义她。
唐格不敢多看,依着原身记忆中的礼节,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弟子玄奘,参见观音菩萨。”
观音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唐格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摹。说“美”,太过浅薄;说“庄严”,又太过疏离。她的眉眼温润如玉、慈悲如月,目光却仿佛能看穿三界五行、直透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她开口了,声音像远山的钟声,悠远而清澈:
“玄奘。”
只两个字,却让唐格的心跳漏了半拍。
观音的目光落在唐格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色,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旋即便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你的魂魄,”观音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问,“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唐格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被看穿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做出一个略带困惑的神情:“弟子近日闭关参禅,日夜精进,或许是心境有所蜕变,故而菩萨见之觉得不同。”
“心境蜕变?”观音重复了这四个字,眼中波光流转,似在品味,又似在审视。
片刻之后,她微微颔首:“倒也有理。你即将西行取经,此一去十万八千里,历经魔难无数,心境自当有所成长。能在出发之前便有如此进境,也是你的造化。”
唐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愈发恭谨,双手合十道:“菩萨谬赞。”
观音从袖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袈裟,和一根金光流转的短棒。
那袈裟展开来,但见红光满室、彩气盈门,上绣八宝吉祥图案,缀着避尘珠、定风珠、避水珠、避火珠,件件皆是佛门至宝。那九环锡杖杖身刻满梵文,九个金环轻轻一摇,便发出清脆悠扬的声响,听之令人心静神宁。
“这是如来佛祖赐你的锦斓袈裟与九环锡杖。”观音说道,“穿此袈裟,可免堕轮回之苦;持此锡杖,可不遭毒害之厄。此二物皆是佛门至宝,你当妥善保管,切勿遗失。”
唐格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锡杖的那一瞬间,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猛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追踪佛印!】
【九环锡杖杖身之中,已被嵌入追踪禁制一枚,可实时回传位置与佛力波动数据至灵山大雷音寺。】
【锦斓袈裟夹层之内,附有心念监听法阵一道,可将宿主的七情六欲波动,以加密方式传回观音菩萨普陀岩道场。】
【综合评估:此二物虽为护身法宝,实为监控法器。建议宿主积攒足够破戒值后,于商城兑换“高仿外观涂层”一枚,将真品封存系统空间之内,另行打造山寨外观替代品。目前商城标价:破戒值一百点。】
唐格捧着袈裟和锡杖,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僵。
他抬起眼来,望向观音。
观音依旧是那副慈悲庄严的模样,双眸如水,看不出半点心机。
唐格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慈悲的圣僧微笑,双手合十,虔诚无比地说道:“弟子谢过佛祖恩赐,谢过菩萨赐宝。此去西行,弟子定不负佛恩,将大乘真经取回东土,广度众生。”
观音微微颔首,面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方才所言与内心真实想法严重不符。内心真实想法为:“好家伙,上来就送GpS和窃听器,这是取经还是坐牢?”】
【此等表里不一之行,已触发“诳语戒(轻微)”。】
【破戒值增加:五十点。】
【当前破戒值:五十点。】
唐格:“……”
他在心中默默骂了一句,系统又冷冰冰地弹出一句解释:
【被动破戒亦计入破戒值。修行之路,从心开始。任何违背本心真实意愿的行为,皆可积累破戒值。一言以蔽之:越装,越强。】
唐格忽然觉得,这个系统虽然名字叫“破戒”,但骨子里似乎是在鼓励他说真话、做真实的自己。只不过,在这神佛满天、步步惊心的西游世界里,说真话的代价,可能比破戒本身还要大得多。
观音对唐格内心的万千吐槽一无所知,她继续说着取经的安排:“此去西行,需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方可取得真经。你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需收服三个徒弟,护你西行。”
她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空中登时浮现出三道虚影来。
第一道,乃是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头戴金箍,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一根金光闪闪的铁棒,正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第二道,乃是一头肥头大耳的猪妖,长嘴大耳,肚皮圆滚,肩扛九齿钉耙,正是那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
第三道,乃是一个红发蓬松的恶汉,面如蓝靛,颈悬九个骷髅,正是那流沙河中的卷帘大将。
观音一一指点:“大徒弟孙悟空,乃齐天大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至今已满五百年,该当灾消难满。你此去西行第一站,便是收他为徒。”
“二徒弟猪悟能,原是天蓬元帅,因酒后调戏嫦娥,被贬下凡,错投猪胎,如今在高老庄为妖。你可前往收服。”
“三徒弟沙悟净,原是卷帘大将,因在蟠桃会上打碎琉璃盏,被贬流沙河。他会在此等候。”
唐格听罢,心中念头急转。
这三个徒弟,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孙悟空更是连天庭都掀翻了的主儿,自己现在连一只鸡都打不过,要收服这等凶神,光靠嘴皮子恐怕不够。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菩萨,弟子有一事不明。”
观音道:“讲。”
唐格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三位高徒,不知是算作正式入我佛门的弟子,还是算作弟子的同行随从?这其中差别甚大——若为入室弟子,弟子便有教导之责;若为同行之人,弟子便只能以礼相待。弟子初入江湖,不通世故,还望菩萨明示。”
观音微微一顿。
她看向唐格,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编制?”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咳,”唐格连忙改口,“弟子是说……名分。对,名分。”
观音沉默了片刻。她似乎在想“这和尚怎地忽然关心起这种俗务来了”,又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片刻之后,她只说了八个字:
“你自斟酌,顺势而为。”
唐格差点没把“这不是hR的标准招聘用语吗”脱口而出。好在他的嘴比脑子快,已然抢先一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弟子明白了。”
观音微微颔首,身形开始变淡,化作点点光芒,渐渐消散在香火烟气之中。
“此去保重。”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唯余一片柳叶,从空中悠悠飘落,落在殿前的石阶之上。
唐格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捧着袈裟和锡杖,望着观音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确定观音的气息完全消散在天际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
“好险。”他低声自语,用袖子擦了擦额角——额角上已是一片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流光溢彩的锦斓袈裟和九环锡杖,系统那鲜红的警告标识还在一闪一闪。
“GpS定位加窃听器,”他喃喃道,“领导的见面礼就送这个,这公司文化不太健康啊。”
【系统提示:宿主方才所言为真实想法。诚实可嘉。破戒值额外增加五点。】
【当前破戒值:五十五点。】
唐格愣了一下,旋即没好气道:“加五点?你也好意思?方才我说一句谎话,你扣我五十点;说一句实话,只加五点?这汇率合理吗?”
系统沉默。
唐格又道:“你们系统有没有投诉通道?”
系统继续沉默。
唐格叹了口气,不再跟系统较劲。他将袈裟仔细叠好,把锡杖倚在墙边,正自思量着下一步该当如何,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新手引导任务已正式发布。】
【任务名称:第一次破戒·荤腥不忌。】
【任务目标:在一日之内,食用荤腥之物。肉类、禽蛋、鱼虾蟹贝,不拘品种,不限数量,但必须出于自愿,且明确知晓此为破戒之举。】
【任务奖励:破戒值一千点,新手法宝一件,技能抽取一次。】
【失败惩罚:强制向本寺全体僧众高声朗诵《肉食的营养价值与佛教戒律的辩证关系》全文。届时系统将自动控制宿主声带与唇舌,保证朗诵声情并茂、字正腔圆。】
【当前进度:未完成。剩余时间:一日。】
唐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正自愣神,先前那个小沙弥恰好端着一碗斋饭走进殿来,恭恭敬敬道:“唐长老,天色已晚,该用斋了。”
那是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面条雪白,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和两块豆腐,连一滴油星子都看不见。
唐格看了看这碗素面,又看了看系统那红彤彤的倒计时,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洪福寺的后山,是不是有条溪来着?溪里,是不是有鱼来着?
他接过斋饭,慈眉善目地道了声谢,小沙弥欢天喜地地去了。
唐格将面碗放在桌上,却没有动筷子。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远处暮色渐浓的后山。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余一线残红。山林黑黝黝的,沉默地蹲伏在暮色之中。晚风徐来,吹得满院松涛阵阵,像无数细碎的絮语。
唐格深深吸了一口这千年之前的新鲜空气——没有汽车尾气,没有雾霾,只有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然后他推开门,向着后山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面色庄重,口中却低声说道,“众生平等。贫僧去……平等地吃条鱼。”
月光初升,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映在青石地面上,一个光头和尚拄着锡杖,披着袈裟,正脚步沉稳地、一步步行入那黑黢黢的山林之中。
远处,洪福寺的晚钟悠悠响起,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归巢的宿鸟。
正是:
金蝉转世入红尘,一梦南柯换主人。
清规戒律皆抛却,从此西行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