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目光炯炯地看着亚历克斯:“但她选择留在国内。为什么?因为她想在中国做医生,想为中国的患者服务,想在中国医疗体系中发挥作用。这是她的理想,她的选择。而你,一个认识她不到两周的人,凭什么认为你比她自己更清楚什么对她‘最好’?”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康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某些自以为是的想法。
“至于我,”康健继续说,“我的角色不是决定允儿的人生道路,而是在她选择的道路上支持她、陪伴她。她想留在国内,我就在国内创业,建立我们共同的生活。如果有一天她想出国深造,我也会支持她,甚至可以陪她去——我的公司业务也可以拓展到海外。”
康健俯视着亚历克斯:“你所谓‘能给她的’,她其实都不需要。因为她自己就有能力获得这些,或者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些。真正珍贵的,是你给不了的——三年的相互理解,无数个日夜的陪伴,共同经历的成长。”
康健特意把“共同经历”加重了语气。
亚历克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肖允儿开着的那辆路虎,想起她在接待工作中展现出的自信和从容,想起她提到自己家庭时那种自然的语气。康健说得对,肖允儿确实不需要他的“帮助”。
但他还是不甘心。
“即使如此,”亚历克斯抬起头,眼神复杂,“我还是要说,如果你不好好珍惜她,如果你让她受了委屈,我会从美国飞回来。到时候,我会用一切方式追求她,给她真正应得的幸福。”
康健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亚历克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允儿选择我,不是因为我是最好的,而是因为我是最适合她的。我们的感情,不需要你这样的‘监督’。”
康健把电脑包往肩膀上挪了挪了,看了看时间:“我的会要开始了。最后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真的尊重肖允儿,就配合好她的接待工作,不要让她为难。这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康健转身,又停下脚步:“哦,还有。你追求一个人的方式太自我中心了。送花、送奶茶、承诺留学机会......这些都是你想给的,而不是允儿想要的。下次喜欢别人之前,先学会真正倾听和理解对方。”
说完大步离开,留下亚历克斯独自站在孤零零的操场上。
亚历克斯拿出手机,翻到肖允儿的照片——那是交流团抵达第一天,在机场的合影。照片里,肖允儿微笑着站在人群中,自信而明亮。
亚历克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电话。他关掉手机,坐在看台上,闭上眼睛。
也许康健是对的。也许他从来都不了解肖允儿,不了解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以为的“为她好”,可能只是满足自己英雄主义幻想的借口。
但承认这一点,意味着要放弃。而放弃,从来都不是亚历克斯·米勒的风格。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管怎样,交流活动还有几天。他会用这几天重新认识肖允儿,不是作为追求者,而是作为同行,作为朋友。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医学的道路很长,世界也很小。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在某个国际会议上重逢。那时,他会是更好的自己,一个真正懂得尊重和理解的亚历克斯。
而现在,他要去做康健建议的事——配合好肖允儿的接待工作,不让她为难。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有些人,不是你认为“最适合”就真的适合。这些道理,亚历克斯正在用最艰难的方式学习。
交流活动的最后一天,天空飘着细密的春雨。A大校园里的樱花经过雨水的洗涤,呈现出一种格外清新的粉白色。为期两周的纽约医学院交流活动即将结束,下午交流团就要前往机场,经上海返回纽约。
上午是总结座谈会,肖允儿作为接待学生代表发言。她站在讲台上,流利地用中英文总结了这次交流的成果和收获,感谢纽约医学院师生带来的前沿知识和不同视角。她的发言专业而周到,赢得了全场掌声。
亚历克斯坐在台下,专注地听着。这两周来,他确实如自己承诺的那样,没有再给肖允儿带来任何困扰。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专业距离,积极参与所有活动,和肖允儿的交流仅限于学术和工作。这种转变让肖允儿既意外又感激。
座谈会结束后,亚历克斯找到肖允儿:“肖,能单独聊几句吗?在你方便的时候。”
肖允儿看了看时间:“现在可以,但只有十五分钟,下午一点要出发去机场。”
两人来到医学院楼顶的小花园。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雨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远处的城市在雨幕中朦胧如画。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亚历克斯开门见山,语气真诚,“这两周,我的行为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特别是送花那件事,非常不恰当。”
肖允儿有些惊讶于他的直接:“没关系,都过去了。”
“不,我需要正式道歉。”亚历克斯坚持道,“我太自我中心了,以为自己对你的‘欣赏’和‘喜欢’就可以超越一切界限。我没有尊重你已有的感情,没有尊重你的个人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更应该道歉的是,我误会了康健。我凭一次片面印象就判断他不够好,这很幼稚。”
肖允儿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康健的事情?”
这下轮到亚历克斯惊讶了:“康健没告诉你我们见过面?”
“你们见过面?”肖允儿的声音提高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亚历克斯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们见了两次。第一次在男生宿舍楼下,我想和他‘公平竞争’,说要和他solo,被他拒绝了。他说你不应该成为两个男人较量的赌注。”
肖允儿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第二次我去上课的教室找他。”亚历克斯继续说,“我告诉他,以你的才华应该去美国接受最好的医学教育,我说我可以帮你。他的回答让我......很受触动。”
“他说什么?”肖允儿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