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道?合浦?”
后面旁听的萧远作为梁山少有的文化人,对于合浦还珠的典故那是相当熟悉,当然也知道岭南道的广西合浦盛产“南珠”。
所以他很惊讶,高丽国居然也有一个同样叫“岭南道合浦”的地方。
当然现在谁都不知道,如果历史不出现变化,几百年后的朝鲜王朝时代,这岭南道将会被改成庆尚道,代表着半岛正在一步步地跟华夏正统进行脱钩。
坐在萧远旁边的扈太公,是第一次旁听梁山的战略部署会议。
从一个个详尽的数据和情报里,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梁山战略的稳扎稳打,传递出一种让人特别安心的感觉,心里更加庆幸前天刚刚嫁出去的女儿真是嫁得太对了。
正看着前排女儿女婿还有好大儿的背影,扈太公正欣慰呢,就听到萧远嘴里的嘀咕,他轻松地笑了:
“萧兄有所不知,那高丽国境内还不知道有多少借鉴我华夏的地方呢。甚至,他们都还没有自己的文字,用的也是我们的文字”。
“原来如此,想必这就是先生经常说的‘受我华夏文明传承’吧”,萧远摇头晃脑道,好吧,他这个穷酸习惯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坐在两个老头前面不远处的马灵耳朵很尖,听到了两人低声交谈,脸上也挂起了笑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第一次上梁山的时候,就是因为先生那句“受我华夏文明传承者,即我华夏同胞也”。
“快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马灵默默念叨着,脸上的笑容更甚。
李助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小插曲。
今天的讲解本来就是先生特意要求半公开的形式,目的就是为了给全体社员一个定心丸。
按照先生的说法,就是要堂堂正正的阳谋,才能让敌人无解,让亲人安心。
他手里的指挥棒往地图东北角的虚空画了一个圈:“如果高丽调动东南防御东瀛的军队,则需要从合浦港口沿岸南下,至莞岛集结”。
又在西北角画了一下:“如果调动北面防御北辽的军队,从礼成港南下,也要到珍岛集结”。
最后在中间一指:“相信高丽王朝的文臣武将只要不是傻子,就绝不会轻易调动这两条防线的军队。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从全罗道本地调集军队,不过,同样也要在莞岛、珍岛征调船只,或者打造船只”。
“所以,我们只要在他们集结的时候,把他们的船只给解决掉,就相当于断了他们的双腿,除非他们能游过大海来”,阮小七兴奋道。
阮小五也附和着自己的兄弟:“甚至,我们直接凿穿他们的船底就可以了,都不用动用火炮”。
“这个办法不错,比我刚才说的半渡而击更好。以高丽的‘戈船’结构,只有肋骨木作为支撑,既没有龙骨,也没有水密隔舱,确实可以进行水下凿穿”,阮小二也从可行性上给予了肯定。
李助哈哈大笑:“你们三兄弟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
“没错,这个战术方案很好”,王伦也抚掌笑道:“我们的战略目标从来不是杀伤多少人,而是以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
说到这里,王伦站立起来,双手撑住桌面,微微前倾扫视了一下全场:“在这里我要重申一下,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让我们的华夏文明屹立在这个世界上,凡是受我华夏文明传承的,愿意认祖归宗的,都是我们要争取的、要解放的”。
“所以,即使在一段时间里,高丽的军民可能会跟我们处于一种敌对状态,但是他们本质上也是劳苦大众老百姓,在不危及我们的安全、不阻碍我们的脚步的前提下,我们会尽量采用人员伤亡最小的策略”,停顿了一下,王伦在重新坐下之前,强调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优先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
“先生说得对,我们军队建设的初衷,就是以绝对优势达到一个又一个的战术胜利,积小胜为大胜,而不是无谓的以生命为代价”,栾廷玉沉声附和:
“我们要消灭的真正敌人,是腐朽罪恶的剥削阶级,是皇帝老爷”。
“对,就如同我们之前的劳改人员一样,这些普通军民,今天是敌人,明天经过改造,就能成为我们建设国家的同胞”,李助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所以,三位阮指挥的战术,也正符合了先生的要求”。
阮氏三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露出了笑脸。
对于刚刚加入不久的鲁智深和林冲两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世界上居然有军队的统帅提出不以杀伤对手为首要目标。
“侠之大者”,鲁智深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这四个大字来。
林冲同样想起了武松当时跟自己说过的话,更是无比庆幸自己能够加入这样的队伍,这才是王者之师、仁义之师啊。
“我们预料高丽国最初的军事行动,大概率会是由全罗道征集普通船只,第一次破坏行动,确实可以通过凿穿船只来达到目的,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延迟暴露我们的实力”,
说到这里,李助话锋一转:
“不过,也仅限于第一次。吃一堑长一智,他们不可能继续犯这种低级错误。接下来,他们必然会进行针对性的防卫,到那时,就是我们火炮发威的时候了”。
他看向阮小二,微微一笑:“阮指挥,对于在港口集结的船队,应该有足够的击沉把握吧”。
阮小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如果按我最初的半渡而击,受到海上各种因素影响,即使在一里范围内,对于移动目标的命中率也低于一成”。
“不过,既然是在港口集结的船队,这种静止目标,有瞄准器的辅助,只要海浪不大,在一里之外的第一轮齐射,也能保证有五成左右的命中率,后续的连射,也能维持命中率在三成左右”。
“很好”,李助自然知道这个命中率,他只是让阮小二说出来给列席会议的其他人听一听,了解这种部署的可靠性。
“目前我们海军已经入列的二百吨级‘东平舰’、‘济宁舰’,还有即将竣工的‘济南舰’,都是列装了十二门六厘米火炮,一个弹药基数是二百四十发”,一直统帅登州基地的栾廷玉如数家珍:
“还有已经全员入列的百吨级‘海豹号’、‘海豚号’、‘海狮号’和‘海鸥号’,都是八门火炮,八艘五十吨‘海鱼’舰,也是六门火炮。一次侧舷齐射就是五十八发,第一波就能命中二十多艘敌舰”。
早已见识过火炮威力的众人精神一振,以现代的木船结构,只要中弹基本上就是一个穿透窟窿,运气好的话直接就击沉了。
“而且,在第一次凿穿之后,即使是调运船只,也得一两个月,造船的话时间就更长了,只要我们打了第二波,相信高丽小朝廷就得重新评估一下,值不值得为了一个资源匮乏的耽罗岛消耗自己的国力了”,
李助这才把战略部署的深远影响点明出来,又笑道:“以我们的发展速度,只要人口基数上去,再加上足够的资源,不出几年,就轮到高丽求着我们别打他了”。
难得李助诙谐一次,众人都是哄堂大笑。
“这个部署策略,还有最后一个关键”,等大家稍微安静一点,李助进入最后阶段:“那就是,一个前沿监控,大家请看”。
他再次用指挥棒指向地图,这次定在了耽罗岛和高丽海岸线之间,那里更靠近高丽海岸线,在地图上大约是一片尺寸约为二十厘米的碎片:
“这里有一片大小不同的岛屿,整体长度大约二十公里。其中这个大一点的被当地人称为所安岛,方圆足有三十平方公里,最高峰也超过一百米,旁边还有两个差不多大小的”。
“关键是,这个所安岛离着耽罗岛北面的海港距离大约六十公里”,李助停了一下:“离西北面的珍岛只有五十公里,离东北面的莞岛更是不到三十公里”。
武松虎目一亮:“你的意思是,把这个所安岛打造一个跟小黑山岛一样的前哨,抵近监控两边的港口”。
“没错,这几座岛屿虽然不小,前期侦查的结果显示,加起来定居者也不足二千,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人‘迁居’到耽罗岛,派驻舰队和陆军战士驻扎”。
栾廷玉接口道:“以我们的舰队速度,每天可以在耽罗岛和所安岛之间来回一趟,而对于珍岛和莞岛更是可以日常巡逻。只是,前期驻扎在这里的陆军战士,最少也得一个营的兵力”。
李助进行最后的总结:“所以,我们的兵力并不充裕,甚至还存在巨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