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佃户也就离开不到半个时辰,除了匆匆忙忙离开找工匠的张二翁、李老三,三家人全员来到了王伦的这个刚刚取名的梁山别院,包括那周老媪还有四个孩子。
看得出,他们来之前是经过认真打扮的,虽然还是一身破衣烂衫,但至少不是邋里邋遢的。
周老媪和三个妇人虽然听自家男人说起新东家的恩典,但还是不敢相信,一路上患得患失的,在听到王伦确定并且宣布,三名家政人员,全部通过面试,并且可以即刻上岗之后,也是喜极而泣,还好被家人拉住,否则也要下跪了。
几名男丁带着周老媪和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回家去了,就留下冯氏、吴氏、孙氏三名妇人高高兴兴的开始了工作。
知道新东家这些天要忙,他们也不可能傻到现在就把孩子们给扔到这里,反正以后东家说起,他们再送过来不迟,反正也就离了不到半里路。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张二翁和李老三先后带了张木匠、刘石匠到了梁山别院,两个工匠还各自带了一名徒弟过来。
王伦就带着两名工匠开始在院落里面指指点点的规划起来。
这个院落虽然占地是王伦自己家的三倍多,但是整体布局差不多的样子,只是多了些房屋和功能性建筑,最主要是后院多出一个花园。
前院目前利用不上,暂时不用管。
中院是目前王伦一家人住宿区,房屋也是多出了一倍,主要是庭院有一百多平方米面积,将多余的东西去除,以后就是大家晨练的地方。
占了院落一半以上面积的后院是关键,把已经废弃的小花园拆除,搭建出一个占地将近四百平方米的矮墙大棚。
这就是以后的酒坊区了。
将北墙边本来就有的库房非承重部分拆除,拆出来的砖石可以利用上。
东侧的两间打通的库房里打造一个条形八眼大连灶,这个连灶是要优先打造的,毕竟还要烧灶成型,这里将是需要保密的关键工作区域。
西侧三间打通的库房存放酿酒用的粮食和酒曲,以及入缸发酵的酒醅。
中间的一间作为保密程度最高的重要物资储存间。
还有剩余的粮食就放在厨房右侧的储物间。
其它防护级别不太高的原料,比如燃料等,就放在外面搭的矮墙大棚里面。
当然这个大棚里还预留了一个关键部位,就是搭建一个半开放式的铁匠工作间。
反正林林总总的一大堆改建工作,那张木匠和刘石匠用石墨笔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反复确认后,两名工匠先回去核算成本和报价。
到了下午时,两名工匠先后过来给出了报价,因为是在原有基础上改建,还有一部分原材料可以重复利用,工期大概都在十天左右。
连原材料带工钱,包吃包住,木匠带两名徒弟需要工钱四贯,材料费十一贯五百文,一共十五贯五百文。
石匠带两名徒弟,因为这次是泥水工,技术含量不高,也是需要工钱四贯,材料费二十贯五百文,一共二十四贯五百文。
整个工期十天,正好花费四十贯整。
王伦核对之后签好契约,一共支付了十五两白银的预付款。
工匠们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很快就把工具和一部分的建筑原料给运过来,还有住宿用品都一并带来了,打算越早开工越早完工,反正钱就这么多,越早干完,越早去接其它的活。
第二天,王伦一家子全员出动,前往东平府大采购去,反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身上,别院还有一堆工匠和那三名家政人员。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别院里面居然还留了一些普通的生产工具,其中还有一架能够使用的木板车,所以现在王伦也是既有驴车也有马车的有车一族了。
走了一个半时辰之后,王伦等人就进了东平府,在城门口约好会合的时间之后,大家分成两路,一路由时迁、长顺和钱平祖孙组成,主要去买日常消耗品和新的床单被褥等一应物件,钱平老汉还要去订购一些陶罐木桶之类的。
而王伦就带着栾廷玉和钱忠一路寻找铁匠铺而去。
找了大半个东平府,时间都到了午时,才跟四家铁匠铺溢价分别购买了铁匠铺必须得物品,一共就花了将近五十两白银,为此王伦在期间还找了一家质库换了十两黄金出去,又花了一两白银的手续费。
铁匠铺所需的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王伦三人打算去吃个午饭,再去买一些其它材料。
经过一家金银铺时,王伦想着后面还要用钱,黄金还是有点不便,于是又换了十两黄金,这里手续费就便宜了,只要五百文,如果不是他们现银不多,王伦还打算把最后的十两黄金都换出去。
不过,这东平府这么大,一会再找一家金银铺换一下就行。
这样想着的王伦,午饭也不急着吃了,一路问询下,来到一条大街上,这里据说也有一家不小的金银铺。
转过街口,王伦三人牵着马车一路寻找过来,还是栾廷玉人高看得远,一眼就看见了前方有个招牌,正是路人那里打听来的金银铺。
王伦带头就朝那边走去。
到了跟前,钱忠自把马车牵往路边空地上。
王伦带着栾廷玉就要上台阶进铺子,就在这时,就从铺子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包裹扔了出来,还好王伦躲闪及时才没有被砸到。
栾廷玉一看这还得了,就要冲进去。
这时,一个人被倒退着推了出来,退出来时差点被台阶绊倒,那人也不生气,反而一个劲对着里面说着好话。
从里面跟出来两个伙计学徒一样打扮的年轻人,一脸的不忿,骂骂咧咧道:“姓郑的,你流落到此,如果不是东家看你还有手艺,好心收留于你,你早就饿死了,你就这样报答的,干出这样的腌臜事来”。
那个被骂的人背对着王伦,不住的鞠躬道歉:“是,是,多亏了东家收留,只是,我可没有做腌臜事啊,我跟少...”。
“住口”,那名学徒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说话:“你但凡是念及东家的收留之恩,就捡起你的东西,乖乖的离开,要不然事情闹起来,就别怪我们无情了,你一个外乡人在这里就应该老老实实的”。
那人都带着哭腔道:“是,是,我本来就老老实实的,可谁知道...”。
“让你住口,你没听见吗”,那学徒又是一声大喝:“懂事的,就乖乖的滚蛋”。
说完转身就往里面走去,嘴里还骂了一声:“该死的小白脸”。
剩下那名伙计就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住那人。
搞得王伦一时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了。
那被骂之人可能是也觉得回不去了,垂头丧气的转身过来,准备去捡自己包裹。
王伦看了过去,果然是一个小白脸,身高不到七尺,身形瘦削,甚至是有点苗条,长相俊俏,瓜子脸型,细眉凤目,这要放在后世,妥妥的一个旦角胚子。
感叹了一声,王伦就要往金银铺里面走去。
才刚一抬腿,突然脑海里面一道闪电砸了一个洞出来:
莫非,是他,这就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