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门口把阮氏三兄弟跟其他同伴介绍了一番,大家相互就算是认识了。
王伦就拉着阮小二的手道:“阮二哥,你们一路寻过来,想是辛苦了,还没有吃午饭吧,走,我们到后院食堂边吃边聊”。
阮小二赶紧对王伦说:“先生且慢,我们三人的船正停在那小码头上,船里面还放着几百升的酒呢,还是让我们把那些酒醅赶紧的运进来,免得晒坏了”。
王伦暗自庆幸昨天一天就把那木码头赶工结束了,还插了一根七八米高的竹竿,挂了个幡子做记号,这才让沿着岸边找过来的三兄弟顺利找对了地方。
“阮二哥不用急,我这里已经在后院新开了一个侧门,想来你们上岸后也看到了,我们就从那里开门出去,搬运起来也快”,王伦笑道。
阮小二兄弟三人这才跟着王伦一起往后院走去。
对于阮氏三兄弟今天就运酒过来,王伦还是有些意外的,询问之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阮氏三兄弟等石碣村的渔民,因为常年需要下水,所以对于可以活血暖身的村酒需求量还是很大的,故此,在周围的很多村庄里面都有村民私酿村酒,供应给石碣村这种渔村的渔民。
前天下午,王伦和栾廷玉一离开石碣村,三兄弟就合计了一下,决定把王伦给他们的预支的工钱拿出一部分来,雇了同村相好的渔民,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到附近的村庄里面收购酒醅。
到今天上午,一共收购了将近五百升的酒醅,而且按照王伦的嘱咐,已经跟其中九家预支了下一次的酒醅货款。
本来,如果再往远一点走个二三十里的话,还能再开发几家长期供应商,还是被阮老太提醒,三兄弟这才赶在午时之前把现有的酒醅给王伦送了过来。
王伦频频点头,果然有需求就有市场,可惜自己别院的这边水域并没有合适的港口形成规模性的渔村,否则,可能也会形成石碣村周围的那种大范围私酿的情况。
至此,目前王伦的酒醅供应链已经有了十二家的长期供应商,按一家半个月半石粮食出酒醅一百升,一个月一石粮食出二百升,每月可以供给二千四百升酒醅。
目前这种度数极低的村酒,通过蒸馏后的得酒率为百分之十五,也就是可以得到蒸馏酒三百六十升左右,而且以后还有供应链扩大的空间。
快速的心算了一下,王伦满意的点点头。
人多力量大。
很快,阮氏三兄弟运过来的酒醅就堆放到了阴凉的储存间里面。
王伦就拉着三兄弟到食堂里面,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也不供应酒水,但是处于这个大家庭的氛围之中,阮氏三兄弟感觉这些家常饭菜也是特别香甜可口,狼吞虎咽起来。
“阮二哥这次让利于村民之举,实乃神来之笔啊”,等阮氏三兄弟吃得差不多了,王伦适时赞叹道。
阮小二咽下嘴里的炊饼,看向王伦:“先生,此话怎讲”。
王伦抚掌微笑道:“阮二哥还记得前天我们说起过的渔民合作社之事吗”。
阮氏三兄弟同时点头,这可是关乎他们以后跟鱼牙子争夺议价权的关键所在,怎么能够忘掉呢。
“可是,这两天,我兄弟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没有一丝眉目,不知道从何入手”,阮小二皱着眉头,又看向王伦,抱拳道:“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你们已经走在路上了啊,却不自知也”,王伦哈哈一笑。
三兄弟茫然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先生说的是什么。
“你们首先要知道一点,所谓合作社,就是要让所有参与者合作共赢,要让大家都可以获得可观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独占大头,这样,合作社才能团结协作,长久运行”,王伦笑道:
“此次你们让利给村民,组织他们到各个村庄收购酒醅,不正是一次协同分工、合作共赢的范例吗。
有了这次的合作,以后你们再组织起真正的合作社,不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吗”。
阮小二和阮小五两人马上反应了过来,对视一眼,满脸欣喜之色,阮小七虽然限于阅历还没有完全明白,但是看两位哥哥的表情就知道先生说得对,也是咧开嘴憨笑起来。
王伦继续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打下了基础,那么后面就是逐渐规范起来,首先,要严格选好可以跟自己一条心的,开始时宁精勿滥,任何时候都得保证合作社的主要力量掌控在自己人手里”。
阮氏三兄弟纷纷点头。
王伦停了一下,已经习惯开讨论会时相关人员记录笔记的他,看到三兄弟傻憨憨的坐着不动,就觉得别扭。
毕竟,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如果一个好的规程不用文字清晰的记录下来,执行到后来会变形到什么样子都有可能。
“长顺,你帮阮家三位哥哥把重要内容记录下来,以备后用”,王伦嘱咐长顺做书记员,又对阮氏三兄弟说道:
“二哥,小五,小七,要想做大事,必须要能识字明理,就像现在,如果我们有了好的想法,把它及时记录下来,之后再逐渐完善,是不是事情就有条理了。
我这里刚好也有扫盲班学习知识,你们兄弟如果有心,可以经常来我别院,不但可以兄弟伙伴多聚聚,也能学习知识,开拓视野,你们觉得如何”。
三兄弟刚才就看到这梁山别院里的兄弟们有好几个都在先生讲话时,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本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听王伦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
阮小二心里触动最大,年龄最长的他在生活之中已经吃够了不识字的苦处。
故此,之后那吴用到石碣村暂居后,他们才会对吴用敬重有加、言听计从。
此时听王伦有教诲之意,阮小二赶紧站起身来,对王伦一躬到地:“多谢先生美意,我兄弟永世不忘先生恩德”。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跟着哥哥一起拜谢王伦。
王伦摆摆手道:“我们以后都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以先进带动后进,是伙伴兄弟之间应有之事,无需多礼”。
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还有一事,就是雇佣村民收购酒醅,是你们草创合作社的第一单对外业务,其中的费用应该由我来支付,我们按照市场价来定,这样,账目清楚,也能让参与者定心”。
说完这些之后,王伦又带着阮氏三兄弟参观起梁山别院。
前院里已经午睡起床、开始嬉戏玩耍的小朋友们,引起了三兄弟的注意。
在听了一旁照看的吴氏介绍之后,才知道这都是佃户家的小孩,先生恩宠有加,免费管他们吃喝还亲自给他们开蒙,阮氏三兄弟看王伦的眼神就像看再世活菩萨一样。
一行人又到了后院的工坊之中,王伦穿着短靠工作服,欣喜道:“今天阮二哥他们给我们送来了急需的原材料,趁现在还早,我们就蒸一锅白酒,也让朱贵兄弟和阮二哥他们看一看我们的拳头产品”。
又对朱贵说:“朱贵兄弟一会看过了再跟时迁兄弟去府城也来得及,也让你知道我们的独门秘技是什么样的”。
朱贵和阮氏三兄弟都激动的点点头,接着就惊讶的看着先生也亲力亲为的参与到劳动之中,心中各有感触。
一切流程顺利进行,最后钱平庄重的把温度计卡在蒸屉的锡制内胆外,看着温度计缓缓的指到七十多度,马上吩咐烧火的连泽再次减少火力。
最后温度计稳稳的指到八十度左右不动,然后出酒口开始冒出刺鼻的气味来。
老人激动的说道:“温度计指针八十度,出酒口正常出酒,温度计工作稳定,我们成功了”。
知情的众人都轻声欢呼起来,王伦则退到院子里,准备跟完全不懂的阮氏三兄弟讲解一下他们眼中的这个神奇技术。
就在这时,工坊的矮墙外,传来了杏儿带着哭腔的呼叫声:
“救命啊,先生叔叔,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