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丈”,王伦对面前的李姓老汉抱拳道。
“不敢当,不敢当”,李老汉慌忙道。
沿着乡村的小路,绕过小石山,王伦两人终于在午前找到了石碣村,牵着马进了村,因为这个时间里,几乎所有的壮年男丁都出船去捕鱼了,一时间村落里显得很是空旷。
偶尔见房前屋后有些妇人儿童,看到自己两个人,也早早的躲进了草屋之中,好不容易在村中遇到这名李老汉,这才问出了阮氏三兄弟各自的草屋在哪里。
王伦回忆了一下原着,知道阮氏三兄弟还有一个老娘,却不是跟阮小二一家住的,而是跟好赌的阮小五一起住,既然家中有长辈在,以王伦的性格,那肯定是先去阮小五那里拜见一下阮老太。
于是,按照那李老汉指的方向,两人两马缓缓而行。
一路上,王伦习惯性的观察着渔村的环境。
这个渔村,在王伦之前见到过的村庄里面最贫困的最破落的,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是草屋,木屋都没有几家有,砖屋更是只有一家,就是在地势最好的地方,有一个占地不到半亩的院落,想来应该是这个石碣村的里正家吧。
后世的渔民大多比农民要更富裕一点,这当然与捕捞技术、冷链保鲜、运输售卖、后端消费各环节的完善息息相关。
此时的渔民,只能靠天吃饭,而绝大多数河鱼的脂肪含量还低于海鱼,导致鱼肉的单位热量远低于主食,这个在后世是健康饮食的最大优点,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一个大缺点,因为吃鱼是吃不饱肚子的,还得换成主食。
而这个石碣村,可见范围里面,就没有看到几十亩的土地,零零碎碎的,基本上也是种的蔬菜之类的。
最主要的是,受限于条件,冬季无法捕捞,夏季捕捞起来的鱼又很容易在运输途中坏死,只有春秋两季是最佳捕捞季,这就让渔民很难有稳定的收入。
这就是石碣村比农业村更贫困的原因,也是阮氏三兄弟为什么被吴用一挑动,就冒着杀头的危险跟着去劫生辰纲的主要原因。
分析到这里,再结合阮氏三兄弟的人物性格,王伦对此次的招揽行动更是有了一些把握。
正在王伦思索之时,一个壮实的小青年光着脚急匆匆的从他前方跑过,直接奔向李老汉指的阮小五家,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大嗓门喊道:“五哥,五哥”。
嗯,是阮小七,看见那熟悉的脸庞上少了些许沧桑,多了一些少年意气,王伦反应了过来,八年后已是壮年悍匪的阮小七现在应该跟武松一样,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青年,打眼看去,只见得:
疙疸脸生横肉,玲珑眼突双睛。
浑如生铁打成,疑是顽铜铸就。
翻江搅海如平地,破浪冲波胜巨鳌。
十九英年胆气骄,狂澜踏破江海游。
此时,听到阮小七的呼喊,前方的草屋中钻出一人,却见得此人是:
一双手浑如铁棒,两只眼有似铜铃。
何如觅行瘟使者,只此是短命二郎。
波心逐影无踪迹,浪里藏形破敌踪。
冷眼观世轻富贵,热肠聚义重情浓。
“这就是年轻时的阮小五了,倒也少了一些戾气”,王伦点点头,两个【望气】神通砸下去。
【血气】:优秀。
【灵气】:普通。
【运气】:5(7)。
【星相】:亲水;强壮。
兄弟两人的血气只得优秀水平,当然这是指的纯粹肉体力量,到了水里应该还会有跨越式的提升,这从两人的“亲水”星相就可以看出。
本来兄弟两人的自身优点就是水性高超,再加上“亲水”的加成,怪不得入水之后也如履平地,甚至比平地上行动更自如。
至于强壮,则是体质和力量两方面的微弱提升,也完美了契合其职业特性。
就在王伦打量这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时,那边阮小七已经跟阮小五说起二嫂让他们一起去吃午饭的事情。
阮小五并没有答话,而是看向阮小七的身后,阮小七见状也回身看去,刚才他跑的急,倒没有注意到另一个方向过来的王伦两人。
此时,王伦已经在兄弟两人的目光下来到草屋前面,拱手道:“二位好汉,可是阮氏兄弟当面”。
兄弟两人听得眼前的读书相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来找自己兄弟的,惊疑之下不敢怠慢,同时抱拳躬身施礼。
阮小五开口说道:“小的就是阮小五,这位是舍弟阮小七,不知相公寻我等所为何事”。
毕竟在镇上、县里的赌坊混过不少日子,阮小五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是懂得一些的。
阮氏兄弟三人自小贫困潦倒,都是纯粹的文盲,对于读书人天生就有着低人一等的自卑感,虽然有着一身水上本领,但是在社会地位和人格尊严方面,跟梁山别院那边的佃户其实也差不多的。
跟王伦一样是屡试不中的吴用,按原本轨迹,应该会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到这石碣村居住,就这样认识了阮氏三兄弟,就凭借读书人的身份得到三兄弟的尊重。
以至于吴用搬离石碣村三年后,突然回来招揽他们去劫生辰纲,三兄弟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走上那条不归路,而且以后的生涯里对吴用都是言听计从的。
其中必然有文盲对读书人的依赖情绪在里面。
这并非歧视文盲,而是读书更能开阔视野、激发思维,对于未来会更有计划。
王伦再次拱手作揖道:“小可王伦,东京人士,此次是有一番事业想请贵兄弟出山相助”。
什么事业,难道是像那鱼牙子周扒皮一样看上了我们捕的鱼?阮小五和阮小七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们也只能想到这个事情。
“是小七来了”,此时,从草屋中走出了一名老妇人,刚才在屋里听到小儿子的声音,老妇人多日未见,也甚是想念,只是腿脚不便,却比阮小五慢了不少。
老妇人出门之后,就是一惊,只见屋前空地上有两人两马,其中为首之人一副读书人打扮,后面那人比自己三个儿子还要高出一头,魁梧彪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不由得让老妇人心中忐忑起来。
“这位公子,可是我家小儿有所冒犯,老身阮李氏,替小儿赔礼了”,阮老太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儿子惹祸了,被人追上门来,尤其是阮小五喜欢到镇上县城去赌博,怎么劝都没有用,这可是最容易惹祸的地方啊。
王伦见老太太也给自己施礼,赶忙抢上前去伸手扶住了老太太:“老娘可是折煞我也,您老人家别着急,王伦这次是来找小二他们兄弟三人帮忙的”。
阮小五和阮小七兄弟两人本来看到王伦快步冲到自家老娘面前,还以为要对自家老娘不利,就想冲过来,却被栾廷玉一手一个给压住了, 一时不能动弹,急得正要拼命时,就见到王伦扶起老娘,这才松了口气。
兄弟两人退后一步,栾廷玉也自收手守护在王伦身后,阮小五和阮小七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心中均是大骇,想不到对方这个大汉只是一伸手就自己制服,真要拼起命来,也必然讨不到好处,不由得心中对栾廷玉忌惮不已。
王伦既说明了来意,再加上三人本来就要去阮小二家中,于是就掩上柴门,一行人缓缓向阮小二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