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至此,留音石上的灵光微微一闪,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作一团凡石碎屑。
李阳微微松了一口气。
师尊还活着!
宗主也还活着!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人还活着,就总有一线转机。
可高兴过后,李阳眼中的喜色渐渐敛去,忧虑与凝重再次浮现。
正天教教主夜玄手段狠辣残暴,连合欢宗的普通筑基弟子都要斩尽杀绝,为何留下了师尊和宗主的性命?
宗主徐念栀执掌宗门多年,身上或许掌握着合欢宗最后的底蕴宝库或者镇宗隐秘,留下她还好解释。
可师尊沐青萝呢?
“破天一剑斩……”
李阳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一定是因为这门绝技,夜玄才留下了师尊性命!
师尊若是想要活命,很简单,只要供出自己来。
但李阳很清楚,她是绝对不可能向夜玄低头屈服的,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
目前来看,师尊还是福祸难料。
“现在的局势,当真是错综复杂……”
李阳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盛满废丹的储物袋收入系统空间。
师尊身陷魔窟,他急也是干着急。
除了努力提升自己,别无他法。
“周掌柜。”
周明海连忙躬身应道:“前辈有何吩咐?”
“你替我给甄东家回个口信,就说信件我已收到,详情尽知,皇城这边一切安好,让她在坊市行事万事当心,保全自身为重。”
“往后你替我留心,废丹药和残损法器继续收。”
“你好生替东家守好这处分号,事情办妥,日后少不了你的机缘。”
“承蒙前辈吉言,老朽定竭尽全力!”周明海喜上眉梢。
李阳不再多留,慢慢下了楼去。
在易容丹和秘法加持下,他看上去只像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散修。
走下二楼大堂,李阳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从正门迈出,拐进旁边一条热闹的巷道,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汹涌的人流中。
……
当天下午,皇城东区,一处占地极广、高墙环绕的朱门大宅内。
后院的水榭暖阁里,金丝楠木雕花的案几被猛地拍出一道裂纹。
“废物!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饭桶!”
赵乘风站在厅中,脸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两名护卫破口大骂。
“这都过去整整八天了!让你们在珍宝楼门前盯个人,你们连个鬼影子都抓不到!本公子养你们是吃白饭的?!”
跪在下首的两个护卫吓得浑身哆嗦,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声音发颤地解释道:
“公子息怒啊!属下二人真的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这八天来,十二个时辰轮番死盯着那正门和侧门!”
“凡是进出的大客,属下都仔细瞧过……可、可确实没再见到那个年轻修士啊,也许他根本就没再来珍宝楼。”
“放屁!”
赵乘风一脚踹在那属下身上,人被一脚踹飞,撞在廊柱上。
他心里这口恶气憋了整整八天,越想越觉得咽不下去。
更让他心痒难耐的,是那个清冷绝色、宛如仙子般的白裙女子。
这几日他夜里睡在侍妾堆里,眼前晃动的全都是那女人的身段和脸庞,搞得他邪火攻心,暴躁不堪。
“不出来是吧?想当缩头乌龟?”
赵乘风眼中透出一抹狠色。
“既然他们不露头,本公子就亲自去珍宝楼,找那个姓周的老头要人!”
站在一旁的一名长须中年修士闻言,眉头微蹙,连忙上前拱手劝阻。
此人名叫陈道远,乃是国舅府花重金聘请的幕僚客卿,修为在筑基巅峰,平日里专门负责赵乘风的安危与行事参谋。
“公子,万万不可鲁莽。”
陈道远放缓语调,劝解道:“珍宝楼不是寻常的小店铺,其背后是有金丹真人撑腰的,在越国有不少分号。”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绝不向外人泄露客卿长辈的行踪底细。您这般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对方若是不愿说,您又能如何?”
“不愿说?”
赵乘风冷笑一声,面部扯动出一抹狞意。
“不愿说也得说!在这越国皇城,还有本公子打听不出的底细?”
陈道远心头暗暗叫苦。
这赵家二公子自小娇生惯养,也宠坏了,向来不知天高地厚。
他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劝道:“公子,您才从南境回京城不久,有些事您不清楚。”
“如今朝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太子与二皇子夺嫡之势愈发紧张,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死死盯着赵家人,就等着抓赵家的把柄来做文章,好在陛下面前参上一本。”
“您若是无端闹事,惹得满城风雨,怕是对贵妃娘娘和二皇子不利啊。”
听到这话,赵乘风非但没有冷静,反倒像是被戳中了逆鳞,猛然转过身瞪着陈道远。
“对付赵家?把柄?”
赵乘风嗤笑出声,满脸傲慢与跋扈。
“陈客卿,你未免太高看太子那些党羽了!我赵家手握南境十万精锐边军,连龙椅上那位都要礼让家父三分!”
“谁敢对付我赵家?借他们一百个胆子!”
陈道远还欲说什么,却被赵乘风狠狠瞪了一眼。
只听赵乘风语气极为不屑地道:“本公子不过是去找一个小小的商行掌柜问点话,算哪门子的把柄?他珍宝楼再大,在越国的地界上,也得守我赵家的规矩!”
“来人!备车,带上府里十二名筑基好手,随本公子去珍宝楼!”
赵乘风大手一挥,直接下了死令,根本不容旁人置喙。
陈道远叹了口气,心中烦闷无比。
他在国舅府吃着丰厚的俸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如今赵乘风铁了心要去惹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免得这纨绔少爷在外面捅出无法收场的惊天大篓子。
两刻钟后。
城南的珍宝楼分号正值午后生意兴隆之时,厅堂内修士络绎不绝,低声挑选着符箓丹药。
突然,大门处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与急促的脚步声。
赵乘风身穿一袭紫色锦袍,手按腰间法器长剑,满面煞气地大踏步迈入大堂。
在他身后,陈道远与十二名身着黑衣的精悍护卫鱼贯而入,个个面容冷厉,浑身灵压四溢。
原本热闹祥和的大堂顿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