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目光微动,见他十分自信,便忍不住问道:“皇室底蕴深厚,不知道陛下有什么办法能制衡那化神魔头?”
李政傲然一笑,吐出四个字:“王朝气运。”
“气运?”李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错。”
李政沉声解释道:“天地自有规则。越国疆域万里,人口数亿,万民归心所聚拢的社稷气运,早已化作这皇城地底的护国金龙。”
“只要越国气数未尽,天道便庇护这方水土。正天教若是敢强行杀入皇城、断我社稷,便会遭受浩瀚气运反噬,天劫临头!任凭他正天教主修成了化神魔功,也绝不敢承受天地因果之怒。”
李阳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原来修仙界的皇室是靠气运来立足的。
这也意味着,只要自己待在越国皇城里,正天教短期内确实很难把手直接伸进来。
李政见李阳真的听进去了,便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所以,你和你的同门,就踏踏实实在这皇城住下。心力是朕最疼爱的女儿,你们是心儿的朋友,朕必然会护你们周全。”
李剑心听闻此言,高兴地直点头。
父亲将庇护李阳的人情给了她,很是满足了她的小小的虚荣心。
李阳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多谢陛下。”
“哈哈,不必多礼。去吧,让心儿陪着你,多在皇城里逛逛,不必在此拘谨。”
李政笑着挥了挥手。
李剑心连忙拉着李阳告退。
待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乾元殿外的宫道上,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立在阴影处的那名蟒袍老太监走上前来,躬身递上一块温热的手巾,尖声细气地问道:“陛下,您看这位李仙师……如何?”
李政放下茶盏,眼中闪过精光。
“不骄不躁,心机深沉。”
“如此年轻便已是金丹修士,根基雄浑远胜寻常同阶。此等良材美玉,若非合欢宗遭逢大难,哪轮得到朕来收留?”
“传朕的旨意,内务府那边但凡是公主府要的东西,一律加倍拨付,务必让他住得舒心。”
老太监会意地笑了笑:“陛下这是打算……”
李政靠在龙椅背上,淡淡道:“此子前途无量,若是能彻底笼络住,让他成为我越国皇室的供奉,为我所用,我皇室未来便多了一张横推强敌的底牌。”
出了承天门,两人重新坐回了那辆饰有赤金云纹的马车里。
李剑心侧过身,那双带着灵气的大眼睛转了转,笑嘻嘻地提议道:“师兄,现在时辰还早,街上热闹得很。要不我带你在这皇城各处逛逛?东市有许多凡俗吃食和新鲜玩意儿,西市还有专供修士交易的灵材坊市呢。”
李阳闻言摇了摇头,淡声道:“还是不去了,眼下时间紧迫,我得抓紧回府修炼。”
李剑心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意外。
李阳心里其实另有计较。
越皇李政口中的“王朝气运”固然唬人,正天教也确实不敢明目张胆地发兵踏平皇城,但这并不代表皇城内部就是铁板一块。
合欢宗才刚被攻破没多久,谁也摸不准正天教在越国帝都安插了多少眼线与死士。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万一人家在背地里使阴招下毒伏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街上瞎晃悠,纯属自找麻烦。
在不确定正天教是不是要对所有合欢宗弟子赶尽杀绝,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少抛头露面才是保命的长久之道。
李剑心以为他是舍不得把院里的同门撇在一旁,便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道:
“师兄若是挂念各位师姐,那好办得很!咱们回府把她们一并叫出来,租几辆宽敞的大车,大家一起结伴游玩,人多也热闹些。”
李阳再次回绝:“不必了,大家都刚经历宗门大变,哪有心思游玩。”
李剑心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起来:“师兄你怎么这么无趣,整日里闷在屋里头,除了修炼你就没别的爱好了吗?”
李阳看了她一眼,双手抱在胸前。
“你瞧瞧自己的修为吧,到现在还是炼气八层。咱们是踏上长生大道的修仙者,可不是凡间只懂吃喝玩乐的富贵闲人。少把心思放在玩乐上,多一些苦修才是正道。”
李剑心听了这番说教,有些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轻哼一声道:“你教训起我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身边围着那么多师姐师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这也叫苦修?”
“真正苦修的大修士,谁不是断绝情爱、一心向道?我看你分明是乐在其中。”
李阳叹了口气,一脸正经地回道:
“你懂什么,我也很辛苦的。”
“你真当我是贪图美色?太肤浅了。”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毕竟每天要想方设法赚取元灵点,要雨露均沾,其中的劳心劳力,李剑心这种小丫头怎么知道。
李剑心听他这么说,只觉得他是在满嘴胡言。
哼唧了两声,随后神情又垮了下来。
她有些苦恼地低声道:“上回你还劝我找个真心相爱的人结为道侣……可这帝都里来来往往的世家子弟,看重我的不是这副皮囊,就是我身后的权势。我怎么知道别人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李阳见她这副少女心性,失笑道:“这事强求不来,你不用刻意去找,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李剑心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两人沉默片刻后,李阳敛去笑意,正色道:
“说件正事,你消息灵通,务必多盯着合欢宗那边的消息。一旦打听到确切消息,特别是关于师尊的下落,第一时间告诉我。”
见李阳提起沐青萝,李剑心也收起了调皮劲,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这件事母后也在让人打听。”
“师尊对我那么好,我一定放在心上,一有风吹草动就知会你。”
马车穿过重重街巷,一路驶回了安庆公主府。
李阳下了车,径直迈步走向后院。
穿过月亮门,院落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李阳心头了然,合欢宗一战让众女都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压迫,如今寄人篱下,大家都在各自房中抓紧吐纳修行,没人敢松懈。
李阳轻手轻脚地穿过庭院,来到了西侧厢房门前。
他抬手推开房门,闻到一股清香味。
林晓晓正盘膝坐在榻上调息,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缓缓睁开了双眸。
见是李阳,立刻停止了吐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