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不喜欢空口许诺。
不会说什么山盟海誓的空话，只会说实际的，能做到的事。
甄宁见李阳如此坦诚，心中反而踏实了几分。
她没有马上答复什么，起身来到窗前，在窗前站了片刻。
她需要考虑考虑。
其实从一开始，甄宁的目的就很明确。
拉拢李阳，最好让两人的利益彻底捆绑在一起。
结为正式道侣，本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惜不巧，她回来得迟了一步。
甄宁虽然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却是个很安分守己，洁身自好的人。
她在越国不敢说有什么名望，却在各地都有许多认识的人。
作为一个有身份的女人，跟个男修不明不白，连名分也没有，让她有点不好接受。
但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而是个非常务实的成熟的女人。
她知道，李阳这样的人，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的。
所以，一番思虑后。
甄宁回到桌边坐下，问道：“你方才说，丹药不会缺自己女人的一份，莫非你想养着我？”
李阳笑道：“甄道友名下这么多珍宝楼分号，家底远胜于我，会需要我养吗？”
甄宁边给李阳添茶，边道：“李道友的丹道造诣如此之高，以后谁养谁还真不好说。”
“所以，咱们确实很适合相互照应。”李阳顺势接话。
甄宁没有反驳。
若是对比经济条件，李阳确实不及她。
可看长久的话，李阳的前途不可估量。
两人一旦在一起，李阳应该能多提供一点完美丹药，珍宝楼可以借助完美丹药再次扩张。
等到李阳成为三阶甚至四阶炼丹师，连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都可能主动登门。
到了那个时候，珍宝楼能赚到的可不只是灵石，还有一张遍布越国各大势力的关系网。
念及此，甄宁说道：“我们，也许可以试试。”
李阳问道：“怎么试？”
“甄道友不会打算与我从最初步的男女友人开始，慢慢相处吧？”
他穿越前，也算见多识广，女人养鱼的事可没少见。
若是甄宁打算跟他慢慢谈恋爱，慢慢加深感情，那他可就不奉陪了。
毕竟都是几十岁的人了，给不给睡就一句话的事。
甄宁听得有些好笑。
“李道友如此急切，倒让我怀疑，你刚才说的长久相伴到底有几分真心。”
“长久相伴与慢慢试探是两回事。”
李阳说道：“日久生情这个道理，甄道友也是明白的吧？”
甄宁又是片刻思索。
她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原本从容的神情渐渐有了一点不自然。
“不如，不如李道友今晚就留下来吧。”
李阳听完甄宁的话，目光落在了她那双略显躲闪的丹凤眼上。
这位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精明干练的珍宝楼东家，此刻微微垂着眼眸，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少见的红晕。
李阳心里很清楚这句挽留意味着什么。
心中虽然有些许激动，但面上波澜不惊。
“好，那我今晚便不回宗门了。”
李阳虽然女人众多，但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云渺，都不能与甄宁相比。
甄宁这种筑基巅峰修士，一次还不知道能给多少元灵点。
李阳对此充满了期待。
甄宁见他答应下来，轻轻舒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一块重担。
她站起身，恢复了几分东家的做派：“我楼下还有些账目要盘，李道友且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让仙儿上来伺候茶水。”
说罢，她转身出门，脚步略快，显然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推开。
于仙儿端着新泡的灵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侍女服，却掩不住十八九岁年纪独有的青春气。
“李前辈，请用茶。”于仙儿规规矩矩地倒上一杯热茶，退到一旁站定。
李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道：“你母亲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母亲，于仙儿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的神色，连忙躬身答道：
“多亏了前辈的丹药，我娘的病已经痊愈了，甚至连以前的旧伤都跟着好了许多。”
李阳点点头。
净血丹虽然对筑基修士来说，基本属于无用的丹药。
但对炼气初期或者凡人来说，药效还是十分明显的。
净化血液中的杂质，除了治疗一些疾病，还兼带强健体魄的作用。
对李阳来说，区区两枚丹药，不过是消耗两点元灵点和耽误了一点点时间而已。
但对底层修士来说，这是救命的恩情。
于仙儿迟疑了片刻，双手在身前交握，鼓起勇气说道：
“前辈，关于那两枚丹药的价钱……我私下问过王掌柜，他说市面上完美净血丹大约要两百块下品灵石。我打算按一枚两百二十块灵石算，两枚一共是四百四十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局促：“我现在手里还没攒下多少，以后每攒够十块灵石，我就还您一次，您看行吗？”
李阳放下茶杯，看着于仙儿那张有些局促又带着几分底层精明的脸庞。
这丫头长得酷似秦玉儿，但性子却与秦玉儿不同。
秦玉儿是那种坚韧善良的姑娘，心思更为纯净，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于仙儿则因为出身问题，就像一朵野花，虽然也好看，却没有让人留恋的那种品质。
“仙儿姑娘，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
李阳笑笑，语气随意，“那两枚丹药是我以朋友身份送你的，不用你给灵石。你要知道，若是换了旁人拿着丹方来找我，给多少灵石我也未必会耽误时间帮他炼。”
于仙儿愣了，李阳居然把她当朋友看待。
她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本能的不信。
毕竟两人身份相差太大了，简直云泥之别，人家不过是客套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可是，可是这太贵重了……”
“没事的。”
李阳打断她，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你在珍宝楼做导购，每个月才多少灵石？我不差你那点灵石，你还是留着自己换取修炼资源吧。”
于仙儿站在原地，还想说一下坚持的话。
可人穷志短，这话放在哪里都适用。
她连坚持还债的底气都没有，因为她确实是没有，这不是能逞能的事。
空口白话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于仙儿默默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四百四十块下品灵石，按照她原本的计划，省吃俭用可能需要还上十年甚至更久。
现在李阳一句话就免了，这份人情重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承受。
既然还不清灵石，那以后该拿什么来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