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阳看来，若是柳博当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不至于还跟他费口舌。
果然，只见柳博当脸色一僵。
“我……本来想拿留影石记录，但来不及录。”
“来不及？”李阳冷笑一声，“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说瞎话了。”
他转向吴长老，语气诚恳：“长老明鉴，此人说他亲眼所见，却拿不出任何实证。弟子倒是想问一句——他为何要跟踪弟子？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无缘无故跟踪弟子一整天，这本身就不正常。”
李阳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正安和柳博当，声音不高不低：“弟子斗胆猜测，没准是他们师徒二人，故意杀了林宇来诬陷弟子！”
“放屁！”周正安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林宇是我的徒弟，我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徒弟？！”
“那弟子为什么要杀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内门弟子？”李阳反问道，“弟子炼气五层，林宇炼气七层，弟子就算想杀，也杀不了啊。”
李阳的话完全没问题。
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要杀一个炼气七层的内门弟子，确实不太合常理。
听着三人争论，吴长老也有些头疼。
一边是柳博当信誓旦旦说亲眼所见，另一边是李阳矢口否认，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
吴长老沉吟片刻，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来。
“罢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让死人自己说话。”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绿色晶石，放到右手上，念诵咒语后，晶石消失，掌心则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灵光，缓缓按在了林宇的天灵盖上。
搜魂术。
这是执法堂长老才掌握的一门特殊秘术，可以从死者残留的魂魄碎片中，提取出死前的记忆片段。
虽然不一定完整，但往往能找到关键线索。
周正安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
只要搜出林宇死前的记忆，就能证明是李阳动的手！
李阳的心也提了起来。
搜魂术他听说过，如果林宇的残魂还在，那自己确实百口莫辩。
但他很快想起了一件事——系统。
当初他把林宇的尸体收入系统空间时，系统曾发出过提示：检测到不明灵体，已进行抹杀。
也就是说，林宇的魂魄，早就被系统抹杀干净了。
想到这里，李阳悬着的心，悄然落了下来。
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吴长老施术。
那团幽绿色的灵光在林宇的头顶盘旋了片刻，忽明忽暗，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片刻之后，吴长老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收回手掌，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奇怪。”
“怎么了？”周正安急切地问道。
“魂魄散得干干净净，”吴长老缓缓说道，“一点残魂都没留下。”
周正安一愣：“这……怎么可能？”
“按理说，人刚死不久，三魂七魄不会消散得这么彻底。”吴长老的目光在尸体上来回扫视，“就算是从万丈悬崖摔下来，肉身碎裂，魂魄也不至于一丝不剩，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
“除非什么？”周正安追问。
吴长老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周正安急了，上前一步：“长老！一定是李阳用了什么邪术，才把林宇的魂魄也毁了！请长老彻查！”
“邪术？”吴长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能用什么邪术？你倒是说说看，什么邪术能把三魂七魄抹得一干二净？”
周正安被问得哑口无言。
吴长老又转向柳博当：“你说你亲眼看到李阳抛尸，可有别人或者别的佐证吗？”
柳博当低下头：“没，当时就弟子一人所见，事发匆忙，也来不及留影。”
周正安一听这话，着急说道：“吴长老，我的徒弟不会撒谎，我可以发下道心大誓，我的侄子和我的徒弟绝对是被李阳所害，如果长老您没有什么好的手段，您可以把李阳交给我，我保证能让他交待出自己所做之事！”
吴长老的眼神一冷，盯着周正安。
“没有留影石，没有残魂可搜，只有你徒弟一个人的口供，就凭这些，如何轻易定罪？”
“可是尸体就在这里！”周正安不甘心地喊道。
“尸体只能证明林宇死了，不能证明是谁杀的。”吴长老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绕过尸体，走回案台后面坐下，目光落在周正安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周正安，你还不死心？”
周正安的脸色瞬间一变。
“上次你告他，执法堂用问心术查过，证明他清白。这才过了多久，你又派人跟踪他？”吴长老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你很有作案嫌疑！”
周正安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连摇头：“弟子不敢，弟子没有！”
“哼，你一个前执事，不断针对一个外门弟子，到底有什么目的？”吴长老一拍桌子，吓得周正安如坠冰窟。
“你到底是想借刀杀人，还是另有隐情？”
“长老明鉴！我……我只是为了给侄子和徒弟讨个公道……”周正安吓得跪在了地上。
“公道？”吴长老嗤笑一声，“没有证据的公道，那叫诬告。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可就要上报刑律堂了。”
周正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辩。
吴长老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吧。林宇的尸体留在执法堂，后续会安排人处理。至于此案，暂时搁置，等有了新的证据再说。”
“李阳，你也回去吧。”
李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长老明察。”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执法堂。
门外夜风扑面而来，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险。
如果不是系统当初抹杀了林宇的魂魄，今晚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但这件事也给他敲了一记警钟——柳博当，炼气八层，跟了自己一整天，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周正安对自己，也一直没死心，自己得想想办法才行了。
……
执法堂外，周正安和柳博当也走了出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远离了执法堂的范围，柳博当才开口，语气懊悔：“师父，是弟子大意了……早知道就该先录下来再去捞尸体。”
周正安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盯着。”
柳博当一愣：“师父？”
“他迟早会再露出马脚。”周正安的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这次没有留影石，下次就一定要录下来。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犯错！”
柳博当咬了咬牙，点头道：“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