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蓝字还亮着,接收人栏却始终空着,“预设接收”仍未落到现实中的任何人头上。
天亮后,仓方把控制室旁的小会议室改成临时核验室。屏幕只投“预设接收”页面和昨夜保全回执,另一批托盘仍锁在港区独立暂存区,旧仓五箱与东侧三箱也各守原位。
门外三张桌刚摆开,顾微便把换班、司机等候和正常出库分到各处,争席来人只能用最里面的会议室,不能堵住走廊。
昨夜守箱的四名员工到了换班点,她让替班人在监控下交钥匙、对封签,核完夜班工时。普通货窗口照旧叫号,核验室只借一名记录员,不从装卸线抽人。
八点刚过,韩绍成抱着旧皮包进门;几分钟后,祁文珩跟着公证保管员把三只文件箱推到台阶下,逐箱贴好到场条,两边的搬运人和签收单各自分开。
沈墨拦在门口,等两边都停下才开口:“今天收材料、核来源,接收人的事不在这里定,待核物也不往外发;平台上那行预设算不得现实交接,谁也不能拿它补资格。”
韩绍成落座,先报出上次介绍信和申报表的受理编号,说明本次仍按旧号补件。他退休前做船务代理,说话带着报船期的利落,一册蓝布面交接簿打开后,年份和页码接连报出。旧泊位码与馆藏目录能对上,三处保管人签字也有当年岗位章。
许砚秋隔着透明垫核书脊线孔,发现中间换过一次装订线,修补登记也能在馆藏维护册里找到。缺页处早年就标了红铅笔号,并非今天才被撕开;韩绍成要求把这项一并写进验看记录。
交接簿核完,两张泊位结算单被推到透明垫上,发褐的油墨仍能在港务旧账里找到装卸费、靠泊日和代理编号。最后一份内部授权盖着韩家旧支系的理事章,授权韩绍成办理“旧船务文书接回及后续联络”。
“那批文书过去就是我们联络保管,外部风险端已经动过一次,继续空着只会再丢链。”韩绍成把授权推到桌心,“文书交给韩家,缺的签收由馆方接着核。”
沈墨没有接授权,而是摆下三个浅盘:交接簿与结算单进“历史保管”,内部授权进“当期权限”;授权后的续任记录没有接上,“第三席资格”那只盘仍空着。
“旧账能查,过去的保管经历就记在这里;今天谁能接,还得看当期授权和独立签收。”他把最右边的空盘往前推了半寸,里面依旧什么也没有。
韩绍成脸色沉了些,却没有再说材料必须归他,只承认自己仍按月领取档案联络报酬;旧船务材料一旦影响几宗航运理赔,韩家旧支系也可能少担或多担责任。
韩绍成没再绕弯:“报酬我没瞒,外面那套无纸接收也确实在走。”他敲着交接簿补了一句,“懂旧账的人,总得把见过的事情说清。”
沈墨把报酬说明和理赔案号另装一袋:“陈述和补件照旧受理,带走材料另核。”
祁文珩等公证员拆下到场条才示意开箱,把旧港公证留存的保管约摆正;骑缝页完整,目录也能查到登记号。约上写的是原接收方不明时,由受托人看守旧货柜及随柜文书,直到重新交接。
第二件是一页旧货柜收讫页,右下角的封条号与昨夜平台任务只相近两位,尚未接成同一编号。纸背留着压痕,仓号和交接日可辨,接收签名只剩半个姓。
三名族人的陈述分别封在三个信袋里:有人说见过无主交接物入柜,有人只记得钥匙由两人分持,第三人记得后来换过库门锁,祁文珩没有让他们合签。
三个信袋的日期和形成地点各不相同,公证员也只在封口签名,对内容没有背书;沈墨让记录员把“见过入柜”“钥匙由两人分持”和“后来换锁”原样分开,摘要也不许合并。
祁文珩把每个信袋的封口依次朝向镜头,慢慢说道:“我主张临时保管优先核验。原接收方不明,祁家旁支又有公证保管约,席位资格可以后核,东西先留在熟悉旧约的人手里。”
公证员签完到场单,保管约、收讫页落进历史保管盘,三份陈述各编一号;代表推举书则进了当期权限,资格盘仍旧空着。
袋签写好后,祁文珩递上利益申报:他所在旁支正与港区谈旧仓通道的地役争议,若获得临时保管身份,谈判中会多一份筹码。
韩绍成冷笑一声:“看守过几只旧货柜,也能看成第三席?”
“泊位费结清过,也不等于席位就交给了代理行。”祁文珩回了一句,手仍压着自己的申报页,没有去碰韩家的簿册。
两边代理很快争起“保管在核验前”与“接回后补签”的区别,记录员只管抄原话,接收决定页一字没动;馆员继续核纸张、目录号和公证登记。
争执还没停,医院的短时视频便接了进来,江野靠着病床,只旁听两边材料目录。沈墨问到亲见范围,他仍只说离场前在雨棚见过风险处置单的打印纸,没见到操作打印端;祁家代理想把收讫页转向镜头,又被沈墨抬手拦住,江野既没有辨号,也没问纸页指向谁。
几分钟后,江野换气明显变慢,医护从旁提醒时间,沈墨随即结束连线,没让亲见记录往旧簿册上延伸。
视频断开不久,门外便有司机来问还要等多久,顾微让两家车辆退出装卸通道,普通货按号进场;被会议占用的库管换人吃饭,等候费和延时工时照合同记。
韩家代理想借一处替代库位暂放带来的材料箱,顾微让他送回车内:“那是正常货的交接位,你们的材料进核验室封袋,别占库位耽误别人。”
到了下午,三只浅盘旁已经摞起编号袋:韩家的旧船务件能回查,报酬说明和理赔案号另封;祁家的保管约、公证目录也有登记来源,地役争议申报没有混进材料袋。能回查的旧件都留在盘里,第三席资格那只盘到下午仍是空的。
沈墨把平台页面打印出来,在“预设接收”后手写:“仅为平台状态,不产生现实接收人。”两方代表都在已见页签名,谁也没拿到钥匙或材料。
临近下班,许砚秋抱来一只馆藏文件匣,匣内没有正册,只有限定调阅回执和可读页码,接收、否决与留痕条件都列在范围内。
她把回执铺平,第一条墨字很重:“席位未定时,材料可保全,身份不得补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