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思成说完,李应安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真的帮不了对方。
梁思成的要求很奇葩,要他帮忙把李瑞约出来,对方向李瑞求情。
关键三人之间,不是只有他认识李瑞,梁思成也认识李瑞。
更何况,他打着县委办的旗号都很难把李瑞约出来,梁思成又算的了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梁思成真是高看他了,应该是觉得他和李瑞都姓李,都是李家的后代,五百年前是一家。
李瑞怎么可能不给他一个面子。
要是李瑞不给他面子,县委书记陈少华和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周红安也不可能把他从双流镇经发办调到县委办来。
想到这里,李应安干笑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收住干笑,非常无奈地看向梁思成,咂了咂嘴,开口说道:“梁主任,真的不好意思,你的这个忙,我帮不上。”
“要不,你再找找其他人,看看谁跟李瑞关系过硬?”
“说不准对方会帮你,帮你把李瑞约出来。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真的帮不了你。”
言罢,李应安将目光转向别处,希望梁思成不要再拿往日上下级关系,逼迫他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梁思成根本不信李应安的话,他心里清楚,李应安就是对自己怀有怨恨,不愿意帮自己。
于是,他哭丧着脸,对李应安说道:“老李,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咱们双流镇那些人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的。”
“就连姚副镇长都劝我主动向蒋书记交代自己的问题,可我有什么问题呢。”
“不就是跟服务对象走得近了些,陪他们吃点喝点?可我那都是为了工作,主要目的是为了服务好他们,为推动双流镇经济发展贡献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说到这里,梁思成停顿下来,他注视着坐在身旁的李应安,想观察一下对方有何反应。
然而,李应安却让他失望了,压根没转过头看他。
不过,梁思成对李应安的性格十分了解,在他看来,对方并不是那种冷酷无情、不念旧情的人。
只要他再努把力,李应安肯定会被他打动。
想到这里,梁思成清了清思路,继续卖惨道:“老李,我俩年龄差不多,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老婆。”
“你想想,谁不想一下班,就往家里赶啊!陪家人吃顿晚饭,陪老婆出去散步消食,陪孩子写写作业。”
“可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只要是服务对象有事,我第一个冲到现场,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服务对象协调解决问题。”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服务对象不要因为受外界因素的干扰,影响了正常的生产。”
闻言,李应安不由得笑了,他觉得梁思成真是搞笑,应把自己心中的那些小心思说的冠冕堂皇。
服务企业,有梁思成这样服务的吗?上午不去企业,下午四点半之前不去企业,等到五点了,才与企业联系,打着“问题帮办、助企发展”的口号,去了企业,一待就待到傍晚六点。
服务对象见时间已经到傍晚六点了,总不能硬把人往外赶吧?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赔着笑脸留梁思成吃晚饭。
梁思成可不会和服务对象客气,不仅要吃,还要拿。
要是吃得不好,服务对象给的较少,梁思成现场就会摆出一张臭脸,阴阳怪气地点拨服务对象不会为人处事。
所以,企业才没能做大做强。
这时,梁思成又开口求道:“老李,算兄弟求你了,你就帮兄弟这一次吧!”
“兄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要是再有下一次,让兄弟出门被车撞死,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呵呵、呵呵。”李应安被梁思成缠的心烦意乱,不得已冷笑两声。
开口回应道:“梁主任,你这是何必?”
“我刚才已经明确和你说了,我帮不了你、帮不了你。”
话说到此,李应安转过头看向梁思成,见对方一脸的愁容,就像死了亲人一样。
“梁主任,你要理解我。不管在双流镇经发办你手下干活,还是在县委办综合科干活。”
“我都是一个小喽啰,人轻言微,手上没有一点权力,事情都是你们这些领导安排我干,我哪有资本能帮助你把李瑞约出来。”
见李应安一直不松开,梁思成觉得自己的努力还不够,要是自己的努力到位了,李应安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梁思成眼睛一眨,戏精俯身,顿时眼眶湿润了起来。
他使劲挤出几滴眼泪,声音沙哑地说道:“老李,不是我为难你,只是我问过了所有人,他们都说只有你能够帮助我。”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不仅你认识李瑞,而且我也认识李瑞。”
“但是,若论与李瑞的关系,整个新芜县没有谁比你与李瑞的关系更铁。”
“老李,求求你了,你就帮兄弟这一次。”
“兄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李瑞约出来,我来跟李瑞说。”
“放心,我不会耽误李瑞太多时间,五分钟、五分钟就够了。”
李应安察觉到梁思成真是块狗皮膏药,沾上自己就甩不掉了。
他内心深深哀叹一声,再次将目光转向别处,暗忖:“只要我不看他,把他当成空气,随便他说,我就当自己在渡劫。”
忽然,李应安听见板凳挪动的声音,他没有在意,也没扭头看梁思成。
过了三四秒,李应安听见梁思成说道:“老李,兄弟委屈,给你下跪了。”
“只希望你能帮兄弟这次,若是连你都不帮兄弟,兄弟这次可真要完了。”
“无人能救了。”
说完,梁思成扑通一声,向李应安下跪。
李应安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跟他玩这一招,这岂不要他命吗?
他立马从坐着的板凳上站起身,伸出双手抓住梁思成的左右手臂,赶紧说道:“梁主任,你这是干嘛?”
“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架子上烤,我可承受不起,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察觉到李应安开始心软,梁思成倔强地说道:“老李,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兄弟,兄弟就不起来了。”
“同事一场,兄弟可从来没求过你,你就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兄弟搭个桥、牵个线吧?”
“我梁思成这辈子都会记住你的恩情。今后你有什么需要,只要是能用到我的地方,我梁思成定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罢,梁思成甩开李应安的双手,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姿态,誓要李应安难看。
李应安的双手被梁思成甩开,他愣站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暗忖:“总不能就这样让他长跪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