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督战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曹操看着那刀枪不入的红甲魔神,吓得调转马头就跑:“夏侯渊!快来挡住那三姓家奴!”
狂沙卷着血腥味,堵住了曹操那声破了音的嘶吼。
西凉大军败了。
败得犹如雪山崩塌,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留下。
战马的惨嘶声响彻旷野。
那些曾经自诩天下无双的西凉悍卒,手里的长矛砍在铁浮屠的冷锻钢甲上,全成了没用的烧火棍。
火星四溅中,钢铁巨兽如同一台台无情的压路机,从西凉军的血肉之躯上平推而过。
十万大军,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夏侯惇丢了头盔,提着大刀逆着溃逃的人流冲到曹操马前。
“主公!铁甲冲阵,阵型全散了!”
夏侯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独眼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那吕布骑着铁甲马,根本挡不住!主公快撤!”
曹操双手死死攥着缰绳。
他看着远处那抹越来越近的血红色身影。
吕布的方天画戟上挂着两具西凉校尉的尸体,像挑着糖葫芦一样在半空乱甩。
曹操咽了口干瘪的唾沫,腿肚子抽着筋。
打不过。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跑……往右侧的深山里跑!”
曹操转过头,死死盯着身边的夏侯渊,眼眶里布满血丝。
“妙才!吕布这厮认准了孤的这身行头。孤若是穿着这件大红披风,咱们谁也走不脱!”
夏侯渊一听这话,二话不说。
他一把扯开自己脖子上的系带,将身上的青色战袍狠狠拽了下来。
“主公!脱披风!摘发冠!”
夏侯渊急红了眼,直接动手去解曹操的衣领。
一件刺目的大红披风,转眼披在了夏侯渊的肩头。
他又夺过曹操头上那顶嵌着金丝的远游冠,往自己脑袋上一扣。
“主公换上末将的衣服,带着虎卫军钻进密林!”
夏侯渊调转马头,刀背狠狠拍在马屁股上。
“末将去引开那个疯子!主公保重!”
曹操看着夏侯渊决绝的背影,鼻子一酸。
他咬碎了牙关,一抖缰绳,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远处的六驾青铜战车上。
刘涣端着青瓷茶盏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盯着远处乱成一锅粥的曹军本阵,大腿内侧的肌肉狂跳不止。
“卧槽!曹老板这是要溜号?”
刘涣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要是让他钻进山里,以后天天打游击,大汉集团的安保成本还不得原地翻倍?”
心里慌得一批,刘涣脸上却挂着一抹深不可测的冷笑。
他把茶盏稳稳顿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传令下去。”
刘涣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大厂cEo的无情与漠然。
“穿红披风的,就是曹操。”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传令官。
“今日谁能拿下曹贼,年终奖翻倍,记集团首功!分徐州二环内大平层一套!”
台阶下。
诸葛亮手里摇着的鹅毛羽扇,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溃散的西凉大军,再看看刘涣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呼吸骤然加重。
“公台兄!”
诸葛亮压低声音,一把掐住陈宫的官服袖口。
“你可看懂了陛下的这道军令?”
陈宫眯起小眼睛,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
“孔明的意思是,陛下早看出那穿红披风的是个诱饵?”
“自然是诱饵!”
诸葛亮握紧扇柄,眼底燃起滔天的敬畏。
“曹操生性多疑狡诈,到了这等绝境,岂会明目张胆穿着红袍逃命?他定会金蝉脱壳!”
“可陛下故意不点破,偏偏下令让全军去追那个穿红袍的!”
庞统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丑脸涨得通红。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啊!”
庞统双手合十,对着刘涣的背影深施一礼。
“让曹孟德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惶惶不可终日。实际上,陛下是故意放他进山,借这西凉的冰天雪地去熬他的心骨!”
“这等兵法与人心的双重凌迟,曹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刘涣听着身后这几个顶尖智囊的嘀咕,眼角疯狂抽搐。
老子哪里看出来那是假的了!
隔着两里地,漫天黄沙的,谁特么分得清那是曹操还是夏侯渊!
他死死捏着袖口,强行装出一副运筹帷幄的高深做派,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旷野上。
吕布听到战车方向传来的扩音军令,铜铃大眼瞬间冒出绿光。
“年终奖翻倍?集团首功?还有大平层!”
吕布一巴掌拍在赤兔马的钢铁护颈上。
“老伙计!看见前面那个穿红披风的没?那不是人,那是咱们的业绩!”
赤兔马发出一声狂野的长嘶,四蹄翻飞。
“穿红袍的是曹操!休叫曹贼跑了!”
吕布扯开破锣嗓子,声浪震天动地。
夏侯渊跑在前面。
听到身后这雷鸣般的吼声,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回头一瞥。
一尊红甲魔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距离。那匹钢铁巨兽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在跟着震颤。
“这莽夫的马怎么跑得这么快!”
夏侯渊暗骂一声。
他一把扯开脖子上的系带,将那件拉风的大红披风狠狠丢进泥水里。
“老子不穿红袍了,看你这疯狗怎么认!”
吕布冲到近前。
看到地上的红披风,他冷哼一声。
画戟往前一指,大吼出声。
“不穿红袍的那个长胡子是曹操!儿郎们,给某家拿下他!”
前方逃命的夏侯渊,脸都绿了。
他摸了一把下巴上精心蓄养了多年的浓密长须,咬得后槽牙咯咯直响。
这三姓家奴,眼睛怎么这么毒!
刚扔了披风,又盯上胡子了?
听着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丧钟敲击在心尖上。
夏侯渊心一横。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剑。
左手死死攥住下巴上的长胡须,右手挥剑狠狠一划。
“呲啦!”
一大把带血的胡须随风飘散。
夏侯渊疼得倒抽凉气,下巴上直接剌出了一道血口子。温热的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滴在胸甲上。
“短胡子的也是曹操!只要在前面跑的,全给某家抓回来审!”
吕布在后面不依不饶,誓要拿下这笔大业绩。
夏侯渊手脚冰凉,冷汗把里衣全湿透了。
这还怎么跑?
再跑下去,是不是得把这颗脑袋也割下来扔了?
他双腿拼命夹着马腹,连头都不敢回。
“只要冲过前面那个山口,末将就算是死,也替主公把路蹚平了!”
夏侯渊红着眼,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际。
前方山口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踱出一匹照夜玉狮子。
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赵云单手倒提龙胆亮银枪,稳稳地挡住了去路。
“此路不通。”
赵云声音清冷,不带半点烟火气。
夏侯渊双眼充血,像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挡我者死!”
他双手举起大刀,借着战马狂奔的冲势,迎头劈向赵云的面门。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赵云连正眼都没看那刀锋。
他手腕微翻,银枪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后发先至。
“当!”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大刀的侧面。
夏侯渊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瞬间崩裂,手里的兵器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赵云枪杆顺势一记横扫,重重抽在夏侯渊的胸甲上。
“砰!”
夏侯渊惨叫一声,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泥水坑里,滚了四五圈才停下。
满嘴都是腥咸的泥沙,半边身子痛得像散了架。
几名白袍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拿牛筋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吁——”
吕布骑着赤兔马呼啸而至。
他跳下马背,大步走到泥坑前。
一把揪住地上那人的后衣领,把他的脸翻了过来。
“曹阿瞒!你也有今天……”
吕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瞪大铜铃眼,死死盯着那张光秃秃、还带着血印子的下巴。
“你他娘的不是曹操?你是夏侯瞎子?”
吕布气得一脚踹在泥坑里,泥水溅了半身。
“你个龟孙子!不是曹操你跑什么!还学人家割胡子!”
这煮熟的年终奖,就这么飞了!
赵云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夏侯渊。
“李代桃僵之计。”
赵云收起长枪,语气里透着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战车。
“难怪陛下在战车上不动如山。陛下那句‘记集团首功’,分明是看穿了这是个假货,故意让咱们陪他演一出戏。”
赵云冲着刘涣的方向抱了抱拳。
“陛下这是在消耗贼军的体力,同时逼出曹军最后的底牌。”
吕布挠了挠脑袋,满脸震撼。
“贤婿这脑子,真是深不见底啊!连逃命的戏码都能算得这么准?”
他拍了拍战甲上的泥水,心服口服。
“这等兵法算计,曹阿瞒就是再长八个脑袋,也逃不出贤婿的五指山!”
泥水里。
夏侯渊被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听着旁边这两人的交谈,心底泛起一阵让人窒息的悲凉。
原来主公的这招金蝉脱壳,在人家徐州天子的眼里,不过是场早就看穿的滑稽戏!
人家连追都懒得追,就站在战车上看着他们像猴子一样脱衣服割胡子。
主公现在逃进了深山,身边没有粮草,没有兵马。
在那等算无遗策的活阎王面前,还能活过几天?
夏侯渊光着下巴被按在泥地里,仰天长啸:“主公!末将只能帮你到这了!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