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整座巨石城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四下静悄悄的。
城内的气氛,却半点都不平静。
一夜未歇的备战,早就把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曾阿牛早早整顿好了麾下五百名金丹精锐,全员披甲,整装待发。
他刚带着队伍走出散修联盟大门,就看见远处一道流光疾驰而来,刘如龙带着刘家五百金丹修士准时赶到。
两队人马汇合一处,一千名金丹修士列阵而立。
清一色的金丹修为,气息凝实,杀意内敛,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声势极其浩大。
搁在以前,整个方圆千里都凑不出这么多精锐金丹,如今靠着源源不断的资源,已然成了最硬的底气。
“老弟,人都齐了,出发吧。”
刘如龙落地,沉声开口,眼底带着浓浓的战意。
“走。”
曾阿牛也不多废话,抬手一挥。
千人队伍齐齐腾空,踏着清晨的晨风,浩浩荡荡朝着城外百里山谷飞去。
等一行人落地赶到两山夹一谷的埋伏地点时,山谷四周早已看不出半点人工痕迹。
陈世杰果然靠谱,整整一夜没合眼,带着陈家所有精通阵法的族人,通宵达旦赶工,硬生生把十方绝杀阵彻底布设完成。
整个大阵完美融入山川地势,阵眼隐匿在山石草木之间,没有半点灵力外泄,肉眼看去就是普通的山谷,寻常修士哪怕走到跟前,也绝对察觉不出丝毫破绽。
而且所有布阵修士、陈家精锐,全部隐匿在山谷两侧的密林和岩穴之中,气息彻底收敛,静候猎物入瓮。
陈世杰从暗处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格外亮,底气十足。
“阿牛兄弟,刘老哥,你们尽管放心。”
他抬手指了指整片山谷,语气笃定又霸气:
“十方绝杀阵已经彻底成型,层层锁灵、步步杀局。
等会儿你们只管放心把那群魔修引进来,我保证,进了这片山谷,他们一个都跑不掉,百分百有来无回!”
曾阿牛看着浑然天成的阵法布局,心里彻底踏实了,笑着拱手:
“辛苦陈老哥连夜操劳。”
“嗨,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
陈世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咱们三家唇齿相依,散修联盟和刘家安稳,我陈家才能安稳!”
说完,他收敛笑意,凑上前,压低声音,仔细给两人叮嘱阵法细节。
“我跟你们说清楚路线,千万别出错。”
“等会儿交战佯装败退,你们带着人手从外阵正门入谷,记住,只退不战,沿着我标记的安全通道撤出来。
这条路线是我特意留的生门,不会被阵力波及。”
“千万记死了,别慌、别乱,更不能跟魔修缠斗拖沓。
一旦你们带人撤出,我这边立刻封锁所有生门,启动绝杀阵,直接把上千魔修困死在谷中!”
陈世杰讲得格外细致,把进退路线、阵门开关、规避风险的细节一一讲透。
曾阿牛和刘如龙认真记在心里,反复确认了两遍路线,确保所有人都不会出错。
诱敌之战,最忌讳临场慌乱,一旦走错路线,轻则计划败露,重则己方人马被困阵中,酿成大祸。
确认全员熟记阵法进退规则后,两人不再停留。
带着一千名金丹修士,再次腾空,往前又飞出去一百多里地。
这里地势开阔平坦,无山无谷,视野极好,刚好适合正面遭遇、佯装对战败退,是绝佳的诱敌战场。
队伍落地,众人悄然列阵,静静驻足等候,只等着魔玄宗的大军赶来。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魔玄宗营地,早已是一片欢腾景象。
昨晚敲定全盘计划后,这群魔修个个心气暴涨。
在他们看来,此战根本不是硬仗,就是纯纯的收割局。
帐内帐外,所有魔修都在热火朝天地畅想战后的好处。
有人盘算着抢了多宝阁的宝物资源,回去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有人惦记着巨石城的商铺产业,打算战后瓜分霸占;
还有人已经开始暗自比拼,谁斩杀的敌人更多,谁分到的赏赐更丰厚。
宗主葛天奇老神在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副宗主朱烈更是意气风发,满心都是复仇的快意,只等着亲手碾压曾阿牛,洗刷自己过往所有的屈辱。
天色彻底大亮,朝阳高悬天际。
葛天奇一声令下,魔玄宗全员开拔。
两大元婴强者开路,上千名金丹魔修紧随其后,黑潮一般的队伍绵延数里,魔气滚滚翻腾,一路朝着巨石城的方向疾驰狂奔。
大军一路疾驰,从清晨走到午后,日头偏西时分,前路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前方半空之中,一片整齐的人影骤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白袍青甲,气息凛然,整整一千名金丹修士列阵拦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魔修大军瞬间止步。
队伍前方的朱烈眯起双眼,目光死死锁定对面领头的那道年轻身影,整个人当场愣住。
曾阿牛?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应该守在巨石城散修联盟里等着挨打吗?
朱烈满脸错愕,眉头狠狠皱起,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曾阿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曾阿牛立在阵前,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我不在这里,难道还等着你们这群魔崽子,冲到散修联盟烧杀抢掠?”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朱烈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低吼:
“黄口小儿!我们大军动向极为隐秘,你怎么会提前得知?”
魔玄宗此次出兵极为保密,连夜行军、悄无声息,按理说绝不可能走漏风声。
这也是他最费解、最愤怒的地方。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曾阿牛心里暗笑,故意微微扬头,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们魔玄宗内部,早就有人给我递消息了。
不然,你真以为我会凭空在此拦你?”
他故意模糊说辞,不真不假,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扰乱魔修军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烈瞬间暴怒,浑身灵力轰然炸开,周身魔气翻涌不休,脸色狰狞至极。
“我魔玄宗上下一心,严守规矩,怎么可能出现叛徒!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曾阿牛笑得更冷了,语气极尽嘲讽:
“呵,井底之蛙,自以为是。
真以为你们魔玄宗固若金汤?可笑。”
“你——!”
朱烈被噎得满脸通红,手指死死指着曾阿牛,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暴怒、憋屈、惊疑、忌惮,各种情绪瞬间缠上心头。
一旁的葛天奇也收起了之前的从容,狭长的三角眼微微眯起,死死盯着对面的阵列,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虽然疑惑消息泄露,但看着对面仅仅千人的阵容,他心底的轻视依旧没变。
区区一千金丹,只有一名元婴坐镇,凭什么拦得住他两大元婴、千名魔修精锐?
短暂的惊疑过后,只剩下彻骨的杀意。
天地之间,两股庞大的势力遥遥对峙。
漫天杀意交织冲撞,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缓和的余地。
轰轰烈烈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