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今年的气温回暖速度,
确实有部分黑熊会提前苏醒,四处游荡觅食,凶险程度远超深冬。
众人一路小声议论,人心惶惶、忐忑不安,
唯独林东升全程沉默不语,眼神不停扫视两侧山林和地面痕迹,想要捕捉一丝丝踪迹。
他此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找到那群迷路的知青!
晚一步,就多一分不测的风险!
“都闭嘴!别叭叭了!”
张西北听着身后众人不停小声嘀咕,越听越心烦,
立马回头训斥,
“一个个嘴是赁来的?”
“闲得慌是吧?”
“深山老林不知道忌讳?”
“越瞎念叨越容易招来猛兽!
“真把凶东西引过来,我看你们一个个咋跑!”
被队长当众训斥,众民兵噤声,一个个紧闭嘴巴,低头赶路,
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林间瞬间只剩脚步声,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窒息。
林东升脚步忽然一顿,猛地停在山坡转角处,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噤声。
他微微眯眼,指着对面山梁下方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
“张叔,你看那边。”
“整个屁股沟,能让人徒步进山、勉强称得上路的,”
“就只有对面山脊下这一条小径。”
“其余地方全是陡坡、悬崖、密不透风的杂树林,根本没法通行。”
“那群知青不认路,也不懂山形,”
“要是慌不择路之下,百分百只能走这条小路进山,没有别的选择。”
张西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白茫茫一片山林,
普通人压根看不出半点路径痕迹,忍不住惊叹:
“东升,你是真行!”
“这眼力、这判断力,咱屯里没人能比!”
“这么隐蔽的路子,你一眼就能看出来门道!”
他抬手拍了拍林东升的肩膀:
“俺看你天生就是守山人的料子!”
“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东升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自嘲:
“啥天生不天生的,都是磨出来的。”
“我这一个多月天天在山里打转,”
“整个屁股沟的山形地貌,哪里有坑坑洼洼,”
“闭着眼都能摸清楚,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然我哪敢这么笃定。”
……
“那你估摸估摸,这群愣头青大概率跑哪去了?”
张西北连忙追问。
林东升左右转头,快速扫视四周山势,大脑飞速推演判断,
片刻后目光骤然锁定左前方一片幽深的密林:
“他们进山时间不短了,”
“在山里冻了这么久,”
“又累又慌,肯定会找避风的地方休息。”
“整片后山,也就老林地一带能挡风遮雪,地势相对平坦,看着像正经山路,”
“最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出山的路。”
“他们十有八九,往深处那边去了!”
……
“啥?!深处?!”
张西北脸色煞白,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竖起,头皮发麻,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调了,满是惊恐:
“坏了!彻底坏菜了!”
其余民兵听到“深处”两个字,瞬间全员变色,一个个满脸惊惧,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浓浓的忌惮与恐惧。
“东升,你疯了?”
“那地方可万万去不得啊!”
张西北死死抓住林东升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你之前前遇上的那头东北虎追野猪,就是在那一带!”
“那可是百兽之王、山林霸主!”
“那玩意儿一口能咬断人的脖子,一爪子能拍碎骨头!”
“就咱们手里这两把破枪,压根没用!”
他满脸绝望,连连摇头:
“我这老步枪威力微弱,打个野兔、狍子还行,”
“打在老虎身上,顶多蹭点皮毛、留个血点,”
“就是给它挠痒痒、激怒它!”
“你那撅把子也撑死近距离能搏一搏,远了,根本没胜算!”
众人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心底的退意疯狂滋生。
林东升此刻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心底不停打鼓,飞速盘算凶险。
可老虎的活动范围本就不固定,昼夜游走、频繁换地盘,
谁也说不准这半个月下来,
那头老虎是不是还待在老林地。
最要命的是,
他之前遇上的是一头刚成年的小虎,还有一头未知的成年猛虎!
如今整个屁股沟盘踞着两头东北虎!
一想到这里,
林东升心底一阵发紧,暗自吐槽:
真他妈邪门!
这破山沟今年是捅了老虎窝了!
更让他揪心的是,眼下开春在即,正是猛兽发情的时节!
那头刚成年的小母虎,正值发情期,
难不成真要上演嫩草啃老牛?
还是老牛啃了嫩草。
若是两头老虎结伴游荡、一同盘踞,那这片山林简直就是必死之地!
两头东北虎联手,别说救人,
就算是他自己,想全身而退都难如登天!
他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还没到手,
装备没升级、火力不足,
现如今的底牌,压根撑不起这么凶险的死局!
张西北盯着林东升凝重难看的脸色,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开口追问:
“东升,咋了?”
“是不是……没把握?”
他此刻心里慌得不行,
最怕的就是林东升直接撂挑子不敢往前。
全屯就林东升一人熟悉山形懂狩猎,
其余人全是凑数的,真遇上凶险,半点用处没有,说白了就是累赘。
只要林东升不敢进,这一众人,
没人敢踏足屁股沟半步,八个知青,基本就是可以宣判死刑了。
林东升深吸一口冰冷的山风,压下心底的慌乱,没有隐瞒:
“张叔,我不骗你,确实没把握。”
“咱们手里的火力太差,两把老枪,”
“面对成年东北虎,”
“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只会激怒猛兽。”
“最关键的是,老虎是活的,地盘不固定、游走无规律,”
“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而且这片山林,不止一头老虎!”
“你、你说啥???”
张西北,脑袋“嗡”的一声,懵了,满脸难以置信:
“不止一头?”
“有两头东北虎?!”
周围一众民兵炸开了锅,人人脸色惨白到浑身发抖,恐惧笼罩全队。
“我的妈呀!”
“两头老虎?”
“这还咋进山?”
“送死去啊!”
……
“一头就够要命了,两头一起,谁能扛得住?”
……
“完了完了,这下栽了,这八个知青怕是没活路了!”
……
“谁说不是呢,妈的,大山里头瞎闯个什么劲儿,现在害的俺们跟着遭罪!”
众人慌乱低语,没人再想着救人,满脑子都是保命撤退。
张西北嘴唇干涩发白,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僵硬地看向林东升:
“东升……那、那咱现在回去,”
“还、还来得及不?”
“要不,咱们先上报公社,让公社插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