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未来真的会有某个人杀死自己,那么那个人,究竟该拥有怎样的力量?
耿羽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陈凡身上移开。
………
遥远的海面深处,一艘本不该存在于现实的幽暗船只,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船舱深处,丰臣一郎忽然弯下腰。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地板上。
丰臣一郎双手死死撑住桌面,,身体却仍然止不住地颤抖。
“陛下!”
站在一旁的天野半藏脸色骤变,立即上前扶住他。
他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膛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与此同时,整艘幽阴船只开始左右摇晃,船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墙壁上的黑色纹路像是失去了维系它们的力量,时而浮现,时而消散。
天野半藏抬头望向远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具黑暗分身,原本就是丰臣一郎以极其残酷的方式创造出来的杀戮工具。
为了让它拥有足以威胁灾难级超凡者的力量,丰臣一郎献祭了大量樱花国民众的生命。
将无数人的恐惧、怨恨与死亡融入黑暗,再以某种特殊的仪式,将这些东西凝聚成天野半藏的形态。
那不是天野半藏本人。
它没有记忆,没有理智,更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它只是一具被赋予了杀戮本能的黑暗躯壳,唯一的目标就是追杀指定的敌人。
而维持这具分身的代价,则由丰臣一郎承担。
分身越强,距离越远,所遭受的反噬便越可怕。
可即便如此,天野半藏也没有想到,那具分身竟会败得如此彻底。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陛下,您必须立刻稳定能力!再这样下去,幽阴船就要从夹层中坠回现实了!”
天野半藏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
丰臣一郎终于抬起头。
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此刻苍白如纸,眼中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更是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
他张了张嘴,却被涌上来的鲜血打断。
“噗!”
又是一口鲜血。
丰臣一郎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肩膀剧烈颤抖。他似乎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献祭了那么多樱花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便要喘息片刻。
“仅仅一瞬间…”
“半藏……”
丰臣一郎的声音变得极轻。
“如果他追过来,我们能活吗?”
天野半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握紧刀柄。
“臣会挡住他。”
这句话说得坚定,却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究竟有几分把握。
…………
陈凡刚要往舰队方向追去。
“等一下。”
耿羽身上残余的星光尚未完全消散,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刚才为了束缚黑暗分身,他消耗了不少力量,可比起身体上的疲惫,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加令他不安。
他尝试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承认,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刚才那一拳,简直不是人能打出来的。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停下来喘口气了?”
陈凡没有看他。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耿羽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注意到,陈凡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双眼睛依然清醒,依然能够准确地捕捉周围的变化,可在瞳孔深处,却隐约有一抹极难察觉的暗色。
那并不是愤怒,也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仿佛他正在逐渐失去对外界的兴趣。
无论是惨遭屠戮的平民,还是被摧毁的城市。
又或者是刚刚被他一拳打进地底的黑暗分身,都无法在他的心中留下太多波澜。
他仍然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却似乎越来越不在乎为什么要做。
耿羽心中一沉。
他想起了陈凡此前展现出来的力量。
那股力量每一次释放,都会伴随着周围环境的剧烈扭曲,仿佛陈凡并不是在操纵某种普通的超凡能力,而是在将自身的意志强行施加于周围的一切。
倘若这种力量与他的精神状态紧密相连……
那么,一旦陈凡彻底失去理智,后果将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