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越来越近。
陈凡抬起头，看着那枚拖着火焰尾迹的炮弹穿过硝烟，朝着拥挤的人群呼啸而来。那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它落下来。
“陈曦，闭眼。”
陈曦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哥哥的身体缓缓离开地面。
黑色。
一缕漆黑光华从陈凡掌心蔓延而出，瞬间覆盖他的手臂，随后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向四周虚空疯狂扩散。
仿佛这一片空间本身出现了无法愈合的伤口。
陈凡缓缓抬起手。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空气像是遭遇了某种恐怖冲击，整片街道都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玻璃同时炸裂，停在路边的汽车剧烈摇晃，甚至连远处正在燃烧的大楼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撼动。
那枚炮弹已经近在咫尺。
陈凡五指骤然握紧。
“碎。”
咔嚓！
虚空仿佛真的被一拳震裂。
漆黑的裂痕瞬间横贯半空，像无数透明的玻璃同时碎开，又像整片空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撕成了无数碎片。
炮弹撞入其中。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声音。
那枚足以炸毁一栋建筑的炮弹，在接触黑色裂痕的刹那，竟然一点点崩解，弹体、火药、火焰全部化作细碎的黑色光点，随后彻底湮灭。
街道上，死一般寂静。
陈凡缓缓悬浮在半空。
黑色光华缠绕着他的身体，衣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耀眼的圣光，也没有神圣的气势，只有一种令人本能畏惧的毁灭感。
远处，一辆汽车的车窗无声裂开。
咔。
咔咔。
仿佛连现实都承受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
陈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其实从来没想过称王称霸。
更没有想过成为什么救世主。
他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有一套足够大的房子，有一辆不错的车，每天不用担心房贷，不用担心妹妹的生活，偶尔带她出去吃饭，周末晒晒太阳。
如果条件允许，再有点钱。
很多很多钱。
做一个有钱的普通人。
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
偏偏这么难？
陈凡低头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我真的……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啊。”
下一秒，人群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超凡者！”
“是超凡者大人！”
“我们有救了！”
“太好了！”
“有人保护我们了！”
刚才还疯狂逃窜的人群，此刻纷纷停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仰望着天空中的陈凡。
有人激动得哭了。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有人拿出手机疯狂拍摄。
更有人冲着天空大喊。
“超凡者大人，救救我们！”
“求求您，救救羊城！”
陈凡愣住。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众人眼中的英雄。
更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缓缓转过身。
黑色光华逐渐收敛。
随后，他看见了妹妹。
陈曦坐在轮椅上，仰着头。
她没有害怕。
没有恐惧。
更没有陈凡最担心的厌恶。
那双原本因为战争而充满惊慌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里面只有一种情绪。
崇拜。
纯粹得近乎耀眼的崇拜。
陈凡怔怔看着她。
陈曦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哥……”
陈凡心头猛然一紧。
“你……是超凡者？”
他没有回答。
陈曦却忽然笑了。
那是陈凡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笑容。
“我就知道。”
“哥哥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
这一刻。
陈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拼命隐藏的秘密，就这样在战火与炮火之中，被最重要的人亲眼看见。
可奇怪的是。
似乎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