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真找到了那三个家伙的藏身点，他带谁去抓？
带手下这帮拿枪的普通人去送死吗？
那晚的惨败，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口。
“老崔，”赵海栋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扔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我们太缺乏能跟他们抗衡的战斗力了，或者说……超凡者。”
崔易接过烟，没点。
他两只手指捏着烟蒂，苦笑了一声：“赵局，你之前说大好编制，可咱们给的待遇，一个月几千块，立了功撑死几万。这条件，对于那帮动辄能毁天灭地的超凡者来说，确实……”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恐怕再没有野心的人，看到这点钱，都觉得太差了。”
赵海栋脸色一僵。
嘴里的烟登时有些发苦。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梗着脖子，音量拔高了几分：“咳……难道，为人民服务效力，不是他们的荣幸吗？！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
“荣幸？”崔易叹道，“这……”
赵海栋不说话了。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眼神里的狂妄一点点瘪了下去，最终彻底服软。
那晚的惨败历历在目，三十多具尸体就在昨天刚运走。
“老崔，开个特批通道吧。” 赵海栋靠在椅子上，吐出浓烟，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渴望与狠辣：“待遇翻倍。不，翻十倍！百倍都行！只要愿意来的，什么条件都好谈。我们现在急需超凡者！”
他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扣着桌面：
“必须把他们抓到手里！控制！收容！研究！”
赵海栋眼里满是不解，低吼道：“老子活了四十多年，世界怎么说变就变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该死的玩意，能让一个普通人，忽然变成这种能控风控火的怪胎？！”
难道，超凡就像是某种传染病，会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崔易点头，转身，在抽屉里掏了掏，拿出一份薄薄的档案，递到赵海栋面前。
“赵局，你看看这个。”
赵海栋接过档案，扫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老实巴金的中年汉子，剃着平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高猛？”赵海栋念出名字。
“对，高猛。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崔易推了推眼镜，指着资料上的数据，“就在两个星期前，他干活的工地出了一件怪事。这人搬砖的数量，开始大幅度、异常地上升。”
赵海栋眉头一挑。
崔易继续说道：“正常人一天搬一两千块砖顶天了。他现在一个人一天能搬两万块，而且面不红气不喘。根据我们在工地的眼线汇报，他曾经私底下一个人单手撑起了一辆满载的翻斗车。”
“力量型的？”赵海栋来了兴趣。
“应该是。”崔易点了点头，“不过这人很有意思。他获得了超凡力量之后，
每天依然在工地老老实实干活，拿他应得的那份工钱，没有去抢劫，也没有去害别人。
之前我觉得我们超管局出的条件太差，所以没敢直接找他，怕把人吓跑了。现在既然局长你愿意提高待遇……”
话没说完，赵海栋猛地抬起头，冷冷地瞪了崔易一眼。
崔易立刻闭嘴。
“没害过人？没害过人就不是威胁了？力量失控是早晚的事。”
赵海栋把档案往桌上一拍，眼神里闪过一抹铁血和冷酷，对着门口大喊：“来人！”
两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治安员立刻推门进来，啪的一个敬礼。
“局长！”
赵海栋指着桌上的档案，语气不容置疑：“带上综合格斗拿过奖的那几个老手，去工地见见这个高猛。记住，别客气，给我狠狠地试试他的水准！”
“是！”两名治安员拿上档案，转身就走。
赵海栋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嘴里吐出一口浓烟，自言自语道：
“高猛……希望你是个听话的聪明人，别让我失望。
否则，在这座城市里，我不管你有没有害过人，只要不能为我……不，不能为联盟所用，就别怪我不得不清除你。”
…………
接到崔易的命令，女治安员赵淑，心理专家陈平，格斗专长王龙，牛博。
这几名治安员组队出发。
陈平负责劝说，赵淑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关键时刻可以避免冲突。
………………
下午。
苏城郊区，一处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宿舍。
“吱呀——”
宿舍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门被推开。
赵淑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她穿着一身便服，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在狭窄的房间里迅速扫了一圈。
在她身后，跟着心理专家陈平，王龙，以及身材魁梧的牛博。
四个人往那儿一站，狭小的宿舍顿时显得无比拥挤。
正在通铺上光着膀子、大口啃着馒头的高猛猛地抬起头。
他浑身肌肉黑亮，像一尊铁塔一样，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
“你们什么人？”高猛放下馒头，粗声粗气地问，屁股底下那张劣质的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高猛是吧？别紧张。”
陈平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双手微微下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们是苏城治安局的。你先放松。”赵淑声音清脆，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攻击性。
“啊？！”
一听“治安局”三个字，高猛整个人剧烈晃了一下，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那两只比沙锅还大的拳头绞在一起。
有些结巴地喊道：“警、警察同志！我……我天天在这搬砖，我没有犯事啊！我拿的都是血汗钱！”
看到高猛这副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窝囊的反应，格斗专长王龙在后面不屑地撇了撇嘴，心想：这就是局长说的超凡者？
陈平微笑着摇了摇头，拉过一张满是灰尘的塑料凳子坐下。
“高猛，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抓你的。” 陈平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赞赏，“相反，我们是来核实一件好事的。几天前，在工地附近的那条小巷子里，你是不是一个人，打了三个拿刀的小混混，救下了一个夜班回家的姑娘？”
高猛愣住了。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挠了挠头皮。
“呃……那个，是有这么回事。” 高猛低着头，声音像闷雷一样，“我、我从小就爱看武侠小说……就自己练了一下。那天瞧见那帮畜生动刀动枪的，我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警察同志，这不犯法吧？”
一旁的牛博冷哼了一声，声若洪钟：“三个拿刀的歹徒，被你一巴掌拍断了肋骨，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高猛，你这武侠小说练得够厉害的啊？”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