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深吸了一口气。
治安局靠不住了，联盟机密？大变故？去他妈的！
他张德在苏城混了三十年，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单单是白道上的那些关系。
既然官家不帮他，那他就用自己的手段。
他颤抖着手，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张总，稀客啊。大半夜的，有何贵干？”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背景音里还隐约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
苏城地下黑帮的头目，阿虎。
一个手里沾过血、出了名的狠角色。
张德捏紧手机，咬着牙，声音低沉：“阿虎，我儿子张浩被人做了，就在治安局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麻将声都停了。
阿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震惊：“张总，你开玩笑吧？在局子里把人做了？谁干的？”
“一个叫厉玄的穷鬼。”张德眼眶通红，喘着粗气。
“治安局现在把消息封锁了，屁都不放一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动用你手底下所有的人，去给我查！查这个厉玄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现在藏在哪！只要有线索，老子给你一千万！”
阿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一千万是个不小的数字，但他能混到今天，也不是傻子。
能在治安局里杀人还让官方封锁消息的，能是普通人？
“一千万……张总，这活儿硬啊。”阿虎阴沉地笑了一声，“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这单我接了。三天内，我给你答复。”
“动作快点！”
挂断电话，张德的心跳却根本没有慢下来。
放出阿虎，没指望对方有什么作用，毕竟治安局都拿厉玄没办法，他只是想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对。
他看着空荡荡、满地狼藉的包厢，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厉玄能杀进治安局做掉张浩，那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他这个当老子的！
张浩玩死那个女人，全靠他在后面擦屁股，厉玄不可能放过他。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留在这。”
张德慌了。
他转过身，冲着门口的保镖大喊：“小刘！去，安排车！去私人机场！把老子的私人飞机调出来，现在就走！去国外！快去！！”
保镖小刘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张总，我这就去办！”
张德一把扯开西装，开始手忙脚乱地往随身皮包里塞金条和机密文件。
他肥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疯狂颤抖，汗水把衬衫全部浸透。
跑！只要离开苏城，只要出国，那个怪物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他！
就在他刚刚把皮包拉链拉上的那一瞬间。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外面的保镖呢？为什么有人敲门，保镖没有拦着？
“谁……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查水表的。”
查水表？这tm是顶级会所的皇帝厅，查哪门子的水表？！
“草泥马的……”
张德在心里疯狂咒骂，走正门是不可能了，他咬着牙，往包厢内侧的落地窗过去。
这地方是三楼，跳下去顶多摔断腿，总比死了好！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门被人用暴力一脚猛地踹开，门板狠狠砸在墙上，木屑四溅。
“别动！治安局！”
几名全副武装的治安员端着防暴枪，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张德的身躯。
张德吓得手一抖，但他一抬头，看清进来的不是那个鬼怪一样的厉玄。
而是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时，他那股有钱人的傲慢登时又顶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抽着烟、满脸黑灰的赵海栋。
而紧跟在赵海栋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人——崔易。
“咔嚓！”
两名治安员不由分说，上去就把张德按在地上，手铐直接锁死了他的手腕。
“赵海栋！你们吃饱了撑的？！”
张德把脸贴在地毯上，疯狂挣扎。
冲着赵海栋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瞎了狗眼是不是？！杀我儿子的是厉玄！那个疯子还在外面杀人！你们不去抓厉玄，跑来抓我这个纳税大户干什么？！放开我！！”
崔易走了上去。
他蹲下身，看着张德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肥脸。
“抱歉了，张总。”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抓捕厉玄，正好需要你的积极配合。”
“带走！” 赵海栋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掐灭烟头，冷酷地挥了挥手。
“可恶！放开我！老子要告你们！我要给联盟高层打电话！！放开我！”
任凭张德如何像头肥猪一样嚎叫、挣扎。
还是被几名面无表情的治安员像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拖出了包厢。
……………………
治安局内。
张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进来了，说明官方还没打算立刻弄死他。
“赵海栋，还有你这个四眼仔。”张德盯着坐在对面的崔易，声音阴沉。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涉嫌什么罪名？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崔易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摆弄着一根钢笔。
“张总，别急，慢慢看。”
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亮了起来，播放的正是天御顶级会所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张德刚才待过的皇帝厅大门紧闭，外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看这干什么？老子已经出来了！”张德冷哼。
过了几分钟。
监控画面里。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隔着屏幕都让人耳膜生疼！
整栋豪华的会所三楼，瞬间被一股狂暴的暗红色火光吞噬。
玻璃、实木大门，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滚滚浓烟和熊熊大火像巨兽一样疯狂地向外喷涌。
张德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大嘴张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是他刚才待的地方！
如果他晚走一会，现在他已经和那个木门一样，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咕咚。”
张德狠狠咽了口唾沫，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把衬衫彻底浸透。
他太清楚天御会所的安保系统有多牛逼了，可在那种火焰面前，所有的安保设施屁用没有。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
火海之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火焰像是听话的宠儿一样，主动在他身体两侧分开。
是厉玄！
他拉低了卫衣的兜帽，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隔着监控摄像头，仿佛盯在了张德的脸上。
厉玄站在废墟里，脚下突然开始渗出黏稠的血水。
血水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血池。
在张德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厉玄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往下陷。
没有挣扎，就像是沉入水底一样。
短短三秒钟，厉玄整个人彻底消失在那个血池里。
随后，血池干涸，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这……”
张德一屁股顶在椅背上，浑身肥肉像筛糠一样疯狂抖动。
他见过多大的风浪，黑的白的，拿刀的拿枪的，他都不怕。
可屏幕里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是人是鬼？！”张德彻底崩溃了，冲着崔易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他到底是人是鬼？！你们到底在和什么怪物打交道？！”
崔易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也许他是神。而我们，也将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