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妩看着云昭公主和太后关怀的眼神,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
她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果汁清甜,确实好吃。”
云昭公主见她神色自然,并未消沉,才松了口气:“你喜欢,一会回府我让人给你送一篮去。”
楚蘅妩眉眼弯弯道:“那阿妩就谢过公主殿下了。”
云昭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如今你的县主之位暂时封不了,也不好在外置办宅邸,你就先住我府上。日后有什么需要都要告诉我。”
“好,谢殿下。”
楚蘅妩也没有推辞,她是楚家未嫁女,确实不好单独置办宅院,住在公主府中,楚家人就不能随意去烦她。
太后沉吟良久,突然开口:“阿妩……”
楚蘅妩看向太后:“太后有何吩咐?”
太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哀家想请你为一个人看诊。”
楚蘅妩一愣,方才见太后如此犹豫,还以为是什么棘手之事,没想到只是替人求诊。
“太后吩咐,臣女自当尽力医治,不知那人是何病症?”
太后张了张口,沉默片刻,才道:“说是病,倒也不完全是,这事,哀家不好说,我明日就将他叫来,你见到他,自行问吧。”
楚蘅妩看太后神色沉郁,知道此事大概涉及到皇室密辛,也未多问,应道:“好,届时臣女看看再说。”
太后点点头,神色松弛了一些。
太后说完后,云昭公主情绪低落了几分,一路上她都没有再开口。
楚蘅妩察觉公主的反应,猜测这件事大概和公主有些关系。
能让公主和太后同时在意的人并不多。
她隐约猜到了一人,只是心头有些疑惑和不确定,如果自己看诊的对象是他,那需要自己看什么?
几人很快回到了公主府,公主让人将正殿旁边的玲珑院拨给了楚蘅妩住。
太后也未回宫,直接住到了公主的正殿中。
晚上,楚蘅妩打发青禾和虞娘去休息,自己靠在榻上翻看账册,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楚蘅妩抬头看去,便见公主提着一坛酒和两只酒杯,依靠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常服,珠翠尽褪,头发只是用飘带挽起,眉目带着几分散漫,没了天之骄女的高高在上,竟有了几分邻家姐姐的亲和。
公主晃了晃酒坛,偏头道:“喝不喝?”
楚蘅妩合上账册,起身走了过去:“殿下今日兴致不错。”
公主笑着指了指外面:“今日满月,最适合喝酒赏月。”
楚蘅妩接过酒坛:“那今日可要喝得尽兴,不醉不归。”
“好。”
公主很是高兴,拉着她走向院子。
玲珑院内种了不少海棠,时下正是挂果时节,此刻枝桠低垂,枝头挂满青果。
公主经过时,随手折了一枝:“这果子不好吃,可用来插瓶却不错,小时候,我会从海棠开花时起,每三日给母后送去一支。我还记得十年前海棠开得最好,我仔细挑选,结果却送去晚了些……”
楚蘅妩没有打断她,只倒满了酒。
公主一饮而尽,衣袖擦过眼尾,将未落的泪擦干,她转头看向楚蘅妩笑道:“这酒真烈。”
楚蘅妩没有说话,只将自己杯中酒饮尽。
公主赞了一声好,亲自将酒杯斟满:“再来。”
楚蘅妩陪着她碰杯,饮尽。
一坛酒下去,公主眼神迷蒙起来,她撑着下巴,含糊道:“阿妩,你真的与我之前想象中不同。”
之前?
楚蘅妩倒酒的手一顿,笑着问:“公主殿下想象中的阿妩是什么样?”
“阿兄说你像太阳,我……我本以为你是个开朗活泼的人,可见到你才发现,你像一个小冰块,和哪个大冰块简直是绝配!”
公主说完,目光中又露出了怜惜:“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为何如此了,有那样的家人,你也好可怜……”
最后一个字说完,公主砰的一声趴在桌上,醉倒过去。
楚蘅妩端起酒盏,缓缓饮尽,她伸手去够酒坛,想要再倒一杯,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姑娘,喝酒呢?”
楚蘅妩的手一顿,顿时缩了回来。
她缓缓回过头,就看到虞娘正站在她身后。
楚蘅妩有些心虚:“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虞娘扫过桌案:“姑娘如此好兴致,让虞娘想睡都睡不着。”
楚蘅妩尴尬地笑了一声:“我就喝了一点。”
虞娘先是看了眼公主,又环视四周,随即对着东南方向的大树说道:“公主醉了,送公主回宫吧。”
树冠微微晃了晃,一个黑衣蒙面的女子从树上跳下来,对着楚蘅妩和虞娘拱了拱手,随后便背起公主离开了。
公主走后,楚蘅妩自觉站起身:“我也回去睡了。”
虞娘却道:“姑娘,先别睡了。”
楚蘅妩身形一滞:“没必要吧,别麻烦了。”
虞娘拿出了焚丝针:“不麻烦。”
楚蘅妩偏开头,抬手按了按额角。
虞娘这是报复,她这套焚丝针,针体更粗、针芒极锐,虽效果显着,缺点也显着。
它扎人很疼!
楚蘅妩看了虞娘一眼,罢了,扎就扎吧。
次日一早,公主醒来时,因为宿醉头疼得厉害,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楚蘅妩正陪着太后用早膳,太后见她如此,笑道:“日后少喝些,给公主端一碗醒酒汤来。”
下人连忙去端来。
公主揉着额头,一转头见楚蘅妩面色如常,不禁好奇道:“阿妩,你的酒量很好?”
楚蘅妩背一僵,几乎能感受到背后虞娘的眼神。
她看向公主,脸上挂上了无害的笑容:“我酒量其实不好,只是有一套独门的解酒手法。”
公主眼前一亮:“哦?什么手法,给我试试,我头疼死了。”
楚蘅妩看向身后的虞娘:“虞娘,还不快给公主试试。”
太后闻声看了过去,目光在她与虞娘之间掠过,若有所觉,笑而不语地喝了一口粥。
公主看向虞娘:“是你?快来给我试试。”
“是。”
虞娘神色温和,走到公主面前,手探入随身的布袋中,抽出了一根银针。
公主隐隐觉得不对,神色微怔:“这,等等……”
虞娘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手臂上的穴位上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