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从法医那边拿来了鉴定报告。
另外一具尸体确实不是林政塘,但具体是谁,目前还没有比对出来。
林姝夏想去看看另外一具尸体,陈辞墨眉头紧蹙,“人都已经烧焦了,去看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先等警察查出他的身份。”
他见过烧焦的尸体,知道有多么的可怕。
所以他不想让林姝夏看到那样的场景。
林姝夏感觉到了陈辞墨对她的关心,他现在释放这种情绪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但她还是想去看。
“我见过很多,不用担心我。”林姝夏握住了陈辞墨的手腕,“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吗?所以不用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敢面对的大小姐。”
陈辞墨还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似乎也觉得她说了有道理。
以前的林姝夏见识过的东西并不比他见识过的少。
所以陈辞墨帮她申请了去看另外一具遗体。
遗体早就被烧得焦黑一片,身体依旧处在舒展的姿态,和管家蜷缩的姿态完全不同。
所以在这人被烧之前,他就是一个死人了。
那人身形和林政塘有七八分相似,第一眼确实很难分辨出究竟是不是他。
林姝夏看过遗体,又看了尸检报告,和她们的猜测基本相同,是先被杀了,才被烧的。
陈辞墨和警察交涉完才从警察局出来。
此刻林姝夏在警察局外数着地上的格子等着他。
“故意谋杀,已经立案了,不过目前没有林政塘出境的消息。”陈辞墨说道。
林姝夏踩到最新的格子里,抬头看向陈辞墨,“金蝉脱壳,一个晚上,人早就跑得影子都看不到了,还能等着被抓?”
陈辞墨微微挑眉,“想的倒是清楚。”
林姝夏:“我什么时候给了你我很蠢的错觉。”
“被陈家人压着打的时候。”
林姝夏瞬间开启了静音模式。
不是很想和这人说话了。
林姝夏转身就走,陈辞墨快走两步将人搂入怀中,“真生气了?”
“滚呐。”林姝夏一脚踩在了他脚上。
陈辞墨没有躲开,反而让林姝夏顿了一下。
踩完之后更生气了,这人必然是故意的。
陈辞墨鞋上被踩了一个脚印,但霸总不会是瘸子。
所以他依旧走得四平八稳。
“林政塘就算没出境,现在也肯定已经离开杭城了。”
“他出境了。”陈辞墨突然说道。
林姝夏‘嗯?’了一声,刚刚说没有出境记录的人不是他吗?
陈辞墨拿出手机,陈氏集团后台记录,和林氏集团有一批联名货物,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从杭城港口出发,开往Z国。
开往哪个国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艘船会经过公海。
林姝夏看着陈辞墨手机中的后台记录,以及航线。
“他偷渡啊?”林姝夏惊叹道,“有这样的胸襟,林先生做什么不会成功呢?”
金蝉脱壳的同时,还能解决掉管家这个监视了他那么多年的人。
至于那具尸体,不出意外也是林政塘的仇人。
一个刚出过车祸,重伤的人……
“不对,他重伤。”林姝夏说完,猛然看向陈辞墨,“车祸也是他自导自演?这老东西从我回来那天就算计着金蝉脱壳了?”
陈辞墨收起了手机。
林姝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骂了一句,“这老东西一直在我面前扮演没什么脑子的黑心老爹,就是为了让他金蝉脱壳的计划进行得顺利?因为他过于没脑子,我就算想防着他,也无从下手,结果他来这么一手?”
林姝夏越说越觉得此前林政塘的一切行为都合理了。
她这是被林政塘摆了一道?
陈辞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说,林政塘这招扮猪吃虎,用的绝佳。
“不只是金蝉脱壳,还将桫椤·韫颐和顾南姝拉入局,让当年的事情浮出了水面,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无所谓的道歉,或者一个真相。”
如今细想,林政塘的棋,每一步走的都很有目的性。
他看似是被威胁,被监视,被害得家破人亡。
但他也在这悄无声息中,不被人注意地沉默了这么多年。
林姝夏想着想着,突然又骂了一句标准的国骂。
陈辞墨:“妹妹虽然长在国外,国粹文化却用得熟练,只是妹妹,如此大俗之话,属实有些不雅。”
“说人话。”林姝夏凉嗖嗖地道。
陈辞墨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她的脑袋上,“别说脏话。”
林姝夏不爽,但陈辞墨有理。
“林政塘扯出顾南姝,扯出顾家,现在他跑了,他是去做什么?”林姝夏转移话题,问道。
“不好说,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陈辞墨同样没有想清楚,“但可以确认的是,林政塘是其中一个执棋人。”
林姝夏疑惑看向陈辞墨:“地位这么高?”
陈辞墨带着林姝夏上了车,“他扮猪吃虎不是和幕后那些人小打小闹的,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扮猪吃虎的人,今天咬你的这一口,就是低看他的代价。”
林姝夏想,今天被咬这一口,确实算是掉了一块肉。
林政塘的这笔账她先记着。
“林政塘跑了,顾家能给的消息并不多,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林姝夏求教道。
“等。”陈辞墨侧身帮她将安全带系上,“等他们狗咬狗,咬出更多有效信息。”
如今林姝夏的信息板上还有许多东西打着问号,所以现在不是他们下场动手的好时机。
林姝夏听懂了。
她在陈辞墨要开车的时候,双手捧住了陈辞墨的脸。
陈辞墨微微挑眉,由着她调戏自己。
“哥哥这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就是那只黄雀。
“只等着?”林姝夏又问。
依照她对陈辞墨的了解,干等着不是他的性格。
“等着。”陈辞墨握住她的手,转移到唇边在她指尖轻轻亲了一下,“妹妹信我吗?”
信他做出等着的这个决定吗?
林姝夏被问,她神色坦然:“信。”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利用她,害她。
唯独陈辞墨不会。
她的坚定让陈辞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