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墨这话说的正经。
但林姝夏听着扎耳朵。
她道:“所以周越宸的事情你也知道?”
“之前不知道,但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就去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可又是夫人的青梅竹马。”陈辞墨说的坦然。
陈宥年在林姝夏怀中睡得安稳。
林姝夏垂眸看着陈宥年稚嫩的小脸。
陈辞墨只要一句,查了查,就可以查到旁人费劲心力也查不到的事情。
“陈辞墨,你是不是知道害死我外公的人是谁?”林姝夏突然问道。
陈辞墨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了。
“阿晚,李老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查出来的事情,你过于高看我了。”
“所以你连外公在查的事情都早就知道?”林姝夏又道。
“这件事并不难查。”陈辞墨并未隐瞒,“阿晚,我没有李老那么高的思想境界,我是商人,做不了善人。”
也不会做善人。
若非因为林姝夏牵扯其中,陈辞墨只会当自己在看一场好戏,如果这场戏唱的太悲壮,他甚至可以看都不看就离开。
林姝夏听懂了。
“行吧,陈总运筹帷幄。”林姝夏慢悠悠说道,“那陈总怎么没算到,七年后你老婆没了。”
陈辞墨呼吸一滞。
继而笑了。
“阿晚,我是在人间有些人脉,不是在天界有些人脉。”
能掐会算,那不是他这类凡人的能力。
“哥哥不是总能堪破人心吗?”林姝夏轻飘飘地说道。
“阿晚,我想要的是你的心,而不是去堪破你的心。”
陈辞墨话音落下,车中安静了下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轻飘飘的小声音从林姝夏怀中传出来。
陈宥年小朋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陈辞墨嘶了一声,“少爷,求着来沙国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态度。”
陈宥年埋在妈妈怀中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可我已经到了啊,爸爸。”
陈辞墨被自己亲儿子噎了一口。
用完就扔,比他妈妈还不讲理。
“少爷,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你好好想想。”陈辞墨慢悠悠地说着。
陈宥年抿了抿小嘴巴。
妈妈好像还要在沙国待许久,确实不是一锤子买卖。
他小脸一变,一本正经地道:“妈妈,其实爸爸说的对,他确实很想你。”
林姝夏看着怀中识时务为俊杰的小家伙,捏了捏他的小脸,将他放到一侧的儿童座椅上。
陈宥年:“……”这生意亏了,妈妈都不抱他了。
陈辞墨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他心情极好。
林姝夏拿出录音笔,“哥哥算一算,刘苏见恩达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陈辞墨:“……真没这技能。”
林姝夏按下录音笔。
【“李晚突然回来,如今因为她,公司成本高了不只三成,翰墨先生还发公告支持公益教育的事情,继续这么下去,不要说钱氏,其他公司也早晚受到影响。”
“几家公司而已,必要时也可以牺牲,但先生说了,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去惹李晚,一旦被李晚咬住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你们知道后果的。”
“如果放任李晚继续这么下去,不出十年,这个地方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
“那又如何?十年之后,我们在什么地方谁能说的准?”
“总之,李晚比当年姓李的老头还要疯,你们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得罪她,坏了先生的大事。】
和刘苏对话的,也是个女人。
但林姝夏没听过那声音。
“妈妈才不是疯子。”陈宥年紧握小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林姝夏关了录音笔,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
儿子对她的滤镜,一直很厚。
“这声音你听过吗?”林姝夏问道。
陈辞墨在思考,“录音笔有些失真,听不清楚。”
“真的是听不清楚?”林姝夏反问。
陈辞墨:“夫人,真是听不清楚,夫妻之间的信任呢?再不济,人和人之间应该也有些信任吧。”
林姝夏不轻不重地噢了一声。
陈辞墨被气到发笑。
“恩达在筹谋什么大事,而且他要跑。”林姝夏转着手中的录音笔,“但是幕后的人不打算让他跑,甚至想要恩达将这些年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所以恩达也知道幕后的人要清算他,所以他必然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如果恩达伏法,这件事的最终受益者是翰墨皇室,因为他的钱会充公。”林姝夏说着,再次看向陈辞墨,“翰墨先生?”
“年龄对不上,就算从周通算起,非法人口输入也要从三十年前算起,技术团失踪案也有二十多年了,他当年应该只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陈辞墨提醒道。
“阿麦的父亲?”
翰墨先生的哥哥,沙国的国王陛下,今年五十有余。
“年龄上对得上,但他是佛教信徒。”
林姝夏:“……”这就很让人意外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林姝夏低声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位被捧上位的国王陛下,你也可以称之为,傀儡陛下。”陈辞墨说道。
林姝夏这次沉默了。
沙国重建以来,这位国王陛下除了重要场合会露面,其他时间好像确实很难见到。
而这位国王陛下的生平,可以用三个字概括:好命哥。
他出生的时候,翰墨家族正是鼎盛时代,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后来,翰墨家族政权蒙难,他却因为娶了另外一个大族的女儿,蒙难期间岳家鼎力相护,他并未遭受任何苦难。
再后来,翰墨先生留学归来,重新执掌翰墨家族,翰墨家族重回鼎盛,翰墨先生为了避免旧事发生决定建政,翰墨政权由此诞生。
恰在此时,好命哥发妻离世,财阀幼女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嫁,在财力上给予了翰墨家族绝对的支持。
直到一年前,沙国内乱结束,翰墨家族夺权成功,翰墨先生将自己的哥哥推上了皇位,自己只坐辅佐之位。
林姝夏听完好命哥的故事,瘫在了座椅上。
她歪头看陈辞墨。
“命这么好,他投胎前给阎王送礼了?”
陈辞墨顿了顿,虚心求教:“阎王还管国际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