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常乐观外门演武场。
寒风凛冽,上百名外门弟子正列队站好,等待着管事点名。
“王墨!”
留着八字胡的李管事拿着名册,高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王墨死哪去了?”
李管事眉头一皱,不悦地扫视着人群。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奇怪,王墨那小子平时最爱出风头,今天怎么没见人?”
“不仅是今天,昨天一天都没看到他。”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李管事听着下面的议论,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吵什么吵!”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管事冷笑一声,拿起朱砂笔,毫不犹豫地在王墨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一个没背景的泥腿子,八成是受不了外门练武的苦,连夜逃下山去了。”
“这种吃不了苦的废物,死了就死了,常乐观不养闲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当他逃役处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下一个,张三!”
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外门弟子的生死。
站在人群后方的秦棋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就是大陈王朝,这就是常乐观。
只要你不触碰高层的核心利益,没有一具尸体摆在明面上,一个底层弟子的失踪,翻不起什么浪花。
傍晚时分,食堂。
秦棋依旧坐在偏僻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碗散发着馊味的烂肉。
他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咀嚼着,动作平稳。
突然,食堂的大门被人推开。
赵阁脸色铁青,眼眶里布满血丝,带着几个跟班大步走了进来。
“赵师兄今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嘘,小声点,听说王墨失踪了,那可是赵师兄手下最得力的狗腿子。”
“难怪赵师兄像吃了死苍蝇一样。”
赵阁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秦棋的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木桌剧烈摇晃,碗里的馊水溅了出来。
“秦棋!”
赵阁咬牙切齿。
秦棋停下筷子,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深邃、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有事?”
秦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赵阁呼吸一滞,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火。
“王墨去哪了?”
赵阁压低声音。
秦棋拿起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溅到的馊水。
“王墨是谁?”
“你少在这装蒜!”
旁边一个跟班指着秦棋的鼻子大骂。
“王墨前天晚上去找你,然后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肯定是你捣的鬼!”
此话一出,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王墨去找秦棋了?”
“秦棋不仅没事,王墨反而失踪了?这怎么可能!”
“秦棋才刚进外门几天啊,难道他把王墨......”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秦棋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面对跟班的指控和周围人的议论,秦棋的表情依然毫无变化。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发黑的淋巴肉,送进嘴里。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秦棋一边咀嚼,一边平静地看着赵阁。
“我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吃饭,连外门的院子都没出过。”
“你们要是觉得我杀了他,大可以去执法队报官,让陈执事来查我。”
赵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报官?
王墨是去废秦棋的,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怎么能摆到台面上?
一旦让陈执事知道他指使手下残害同门,他表哥也保不住他!
最让赵阁抓狂的是秦棋的态度。
那种无视与平静,让赵阁的优越感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堂堂一个有内门靠山的外门一霸,居然被一个吃馊肉的泥腿子给无视了。
“好,很好!”
赵阁气极反笑,指着秦棋的鼻子。
“秦棋,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赵阁猛地转身,带着跟班气急败坏地离开了食堂。
秦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咽下最后一口烂肉,端起碗,将里面的馊汤一饮而尽。
他放下海碗,擦了擦嘴,站起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了食堂。
全程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食堂外的一处偏僻角落。
赵阁一脚踹断了一棵手腕粗的小树。
“查!给我查!王墨到底死哪去了!”
赵阁怒吼道。
一个跟班战战兢兢地凑上前。
“赵师兄,昨晚我们就查过了。”
“王墨的房间门没锁,里面的银子和衣物都在,根本不像是逃下山的样子。”
“而且,我们还悄悄去秦棋的院子外面查探过,雪地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连一滴血都没有。”
“那小子周围的邻居也说,前天晚上安静得很,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赵阁愣住了,后背陡然窜起一股凉意,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如果真的是秦棋干的,那他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干净,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王墨好歹也练了几年外门武学,就算是遇到外门排名前十的高手,打不过至少也能喊出声来吧。
“难道这泥腿子背后有高人指点?还是说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赵阁越想越心惊,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秦棋那双平静的眼睛。
“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几个兄弟,今晚直接去把他做了。”
跟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
赵阁一巴掌扇在跟班的后脑勺上。
“现在王墨失踪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这个时候动手,你是想引来执法队吗!”
赵阁咬了咬牙,内心有些忌惮。
“这小子邪门得很,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先派人给我死死盯着他,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装下去!”
深夜,独立小院内。
秦棋盘腿坐在硬木床榻上,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眼前浮现的灰白色面板。
【潜能点:1.01】
整整三天了,潜能点的数字都没有跳动过。
食堂的馊肉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他现在的体魄,无法再从那种劣质食物中提取到任何气血能量。
秦棋关掉面板,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在食堂,他看似稳如泰山,把赵阁气得半死,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赵阁的忌惮源于未知,源于王墨死得太干净。
但这种忌惮维持不了多久。
一旦赵阁失去耐心,或者他那个内门表哥插手,迎接自己的将是雷霆万钧的死局。
“初窥门径的《流水刀法》能杀王墨,但对付不了真正的内门高手。”
秦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放在膝盖上的制式铁刀。
“我需要更多的潜能点,我需要将刀法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夜色,落在了常乐观后山的方向。
外围的野猪虽然能提供气血,但效率太低,而且容易引起执法队的注意。
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潜能点,只有一个办法。
去后山深处!
去猎杀那些蕴含着庞大气血的妖兽!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潜能点暴涨,实力跃升,输了,尸骨无存。
但秦棋没有选择,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吃人的野兽更凶狠。
接下来的几天,秦棋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
每天扫地、干活、去食堂吃馊肉,任由赵阁派来的眼线在暗中监视。
但他私下里,却在进行着缜密的准备。
他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从其他杂役手里换来了一大包干硬的粗面饼子和一些粗盐。
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坐在床边,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一点一点地打磨着那把制式铁刀。
钝涩的铁刀,在秦棋的打磨下,逐渐褪去了粗糙的外表,露出了一抹锋芒。
五天后,常乐观外门迎来了每个月一次的休沐日。
这一天,外门弟子不需要干活,也不需要上早课,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可以下山去长平县城采购物品。
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棋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粗布短打,将那把开锋的铁刀用破布层层包裹,背在背上。
腰间挂着装满粗面饼子和粗盐的布袋,怀里揣着从王墨身上搜刮来的迷药和那块玉牌。
他推开房门,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
避开赵阁眼线的监视,秦棋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外门高耸的院墙,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之中。
踏着厚厚的积雪,秦棋的步伐坚定而果决,孤身一人,朝着被视为禁地的后山深处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