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
咸阳,酒店。
刘邦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屏幕里,一群年轻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边吃边吵。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指着另一个人的鼻子大喊:
“你凭什么管我?”
刘邦看得直乐。
“这有什么好吵的。”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花生。
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盘子早就吃完了。
刘邦叹了口气,正准备换个台,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是韩启文。
他刚学会接电话,操作还不太熟练,手指划了两次才接通。
“韩老师?”
“刘先生,还没休息吧?”
“没呢。”
“有件事想跟你确认。”
“说。”
“萧何这个人,你熟不熟?”
刘邦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你这不是废话?”
“我问的是,如果有人拿出一件刻着‘萧’字的东西,你能不能判断它与萧何有关?”
刘邦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什么东西?”
“一块铜牌,暂时只有口述线索,实物还没找到。”
“哪里来的?”
“魏大爷家。”
刘邦从床上坐起。
“就是今天看画那家?”
“对。”
“铜牌上写着萧?”
“老人只记得好像有这个字,具体什么样,目前没人说得清楚。”
刘邦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
“东西在哪儿?”
“不清楚,正在找。”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想问问你有没有相关记忆。”
刘邦皱着眉,想了半天。
“萧何手里东西多了。”
“官印、文书、符节,什么没有?”
“光一个萧字,你让我怎么认?”
韩启文在电话那头点头。
“明白。”
“还有别的线索吗?”
“暂时没有。”
刘邦一听,立刻掀开被子。
“那明天去找。”
韩启文说:
“我们正准备跟魏家进一步核实。”
“好。”
刘邦想了想,又问:
“你们明天不是要回临江?”
“原计划是。”
“那先别回。”
“我们得看情况。”
刘邦一字一句地说道:
“韩老师。”
“我平时爱开玩笑。”
“可这事,我想弄明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
“如果有进一步安排,会通知你。”
电话挂断。
刘邦坐在床边。
电视还在响。
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过了许久,他拿起手机,找到嬴政。
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什么事?”
“老嬴。”
“说。”
“你睡了没有?”
“正准备睡。”
“那你先别睡。”
“……”
“我有件事想问你。”
嬴政沉默两秒。
“问。”
刘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你说。”
“萧何死后,葬在哪儿?”
嬴政没有立即回答。
刘邦继续:
“我记得他活得比我久。”
“后来怎么死的?”
“他儿子怎么样?”
“家里后来又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问出去。
刘邦自己也意识到有些失态。
他停住了。
电话那头,嬴政放下手里的书。
“刘季。”
“嗯?”
“你想知道萧何的事,可以去查。”
“我知道。”
“韩启文也能帮你。”
“我知道。”
嬴政问:
“那你现在着急什么?”
刘邦沉默了很久。
最后轻声说:
“今天看见自己的陵,我还能笑。”
“可我一想到萧何……”
他停了一下。
“我就笑不出来了。”
嬴政没接话。
刘邦低着头。
“我刚起事那会儿,手里没几个人。”
“县里许多人比我有本事。”
“萧何也是。”
“他办事比我稳,懂的比我多。”
“很多人服他。”
“可后来……”
刘邦揉了一把脸。
“后来他还是跟着我干了。”
电话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嬴政说:
“你若真想查,明日一起去。”
刘邦抬头。
“你也去?”
“嗯。”
“你不是准备回去上班?”
“已经跟韩启文说了,视调查安排再定。”
刘邦笑了一下。
“老嬴。”
“又怎么?”
“这顿饭,我是真欠你了。”
嬴政淡淡道:
“你欠的已经够多了。”
电话挂断。
刘邦看着屏幕,终于笑出声。
笑了两声,又慢慢安静下来。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声音。
那一晚,刘邦很晚才睡。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魏大爷家。
院子里比前一天还热闹。
魏建国特意请了半天假,陪父亲整理旧物。
周明远、韩启文和一名文物保护工作人员到场后,先确认了情况。
魏大爷的回忆并不完整。
他记得爷爷从木匣底部拿出过一个布包。
也记得里面有块小铜牌。
但东西究竟放去了哪里,他实在想不起来。
“魏叔,您爷爷当年住的是现在这间房吗?”
周明远问。
“不是。”
“老屋在哪?”
魏大爷往院外指了指。
“村东头。”
“后来拆了?”
“拆了。”
“旧家具呢?”
“有些卖了,有些搬过来了。”
周明远点头。
“先看看您还留着哪些东西。”
魏建国带他们去了后院。
一间低矮的杂物房里,堆着旧柜子、木箱、农具,还有几把坏椅子。
刘邦跟在后面。
一进门就皱起眉。
“这东西也太多了。”
魏建国苦笑。
“我爸什么都舍不得扔。”
魏大爷在后面立刻骂:
“扔了你现在上哪儿找?”
魏建国没敢顶嘴。
刘邦听见,哈哈笑起来。
“这话有道理!”
嬴政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灰尘。
“先别乱翻。”
刘邦回头。
“我知道!”
韩启文已经和魏家商量好。
由家属回忆物品来历,工作人员协助记录;涉及脆弱旧物的,先看保存状况,再决定能否移动。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找出了三个旧木盒。
两本发黄的账册。
一只坏了的座钟。
还有一大包旧照片。
就是没有铜牌。
魏建国擦着汗。
“爸,您真记得有这东西?”
魏大爷瞪他。
“你爷爷拿出来给我看过,我能记错?”
魏建国不吭声了。
刘邦却突然问:
“魏大爷。”
“嗯?”
“您爷爷当年拿出那个布包以后,干了什么?”
老人想了想。
“好像让我出去。”
“让您出去?”
“嗯。”
“他跟谁在屋里?”
魏大爷皱起眉。
“还有一个人。”
周明远立刻抬头。
“谁?”
“记不得了。”
“是村里人?”
“好像不是。”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
魏大爷想了半天。
“那时候我小,看谁都觉得年纪大。”
刘邦没再追问。
他蹲在一旁,摸着下巴。
过了一会儿,忽然说:
“那东西说不定早给人拿走了。”
魏建国一愣。
“为什么?”
刘邦看着他。
“你爷爷当年特意让小孩出去。”
“又跟一个外人待在屋里。”
“之后你们就没再见过铜牌。”
“不是给人看,就是跟人商量什么事。”
“再不然……”
他停了一下。
“就是送走了。”
周明远点点头。
“确实需要考虑这个可能。”
魏大爷却不高兴了。
“我爷爷说过要好好留着。”
“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
刘邦看着老人。
没有争。
过了几秒,他换了个问法。
“大爷,您爷爷平时是什么样的人?”
“老实人。”
“爱喝酒吗?”
“爱。”
“爱说话吗?”
“话不多。”
“跟外村人来往多不多?”
魏大爷摇头。
“不多。”
刘邦点了点头。
“那他特意把东西拿出来给一个外人看,总该有个缘故。”
魏大爷沉默下来。
这一次,他没反驳。
上午十点半。
众人坐在院子里休息。
魏建国去烧水。
刘邦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魏大爷身边。
“大爷。”
“嗯?”
“您爷爷叫什么?”
“魏守仁。”
“您父亲呢?”
“魏德昌。”
刘邦点点头。
“名字都挺好。”
魏大爷笑了。
“老辈人取的。”
刘邦继续问:
“你们家有没有族谱?”
魏大爷一愣。
“有过。”
“现在呢?”
“早不知道放哪儿了。”
“那您记得祖上从哪儿来的吗?”
魏大爷想了想。
“我爷爷说,祖上不是本地人。”
周明远原本正在喝水。
听到这里,放下杯子。
“从哪里迁来的?”
魏大爷摇头。
“记不清。”
刘邦没有催。
他剥了个橘子,递给老人一半。
“慢慢想。”
魏大爷接过橘子。
想了一会儿。
忽然说:
“好像是从东边来的。”
刘邦抬头。
“多东?”
“不知道。”
“有没有提过沛县?”
老人愣了。
他看着刘邦。
“你怎么知道?”
院子里一下安静。
韩启文立即问:
“魏叔,您以前听家里人说过沛县?”
魏大爷皱着眉。
“好像听过。”
“什么时候?”
“小时候。”
周明远问:
“是昨天看到布上的字以后想起来的,还是以前就记得?”
魏大爷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
“说不准。”
刘邦一听,忍不住叹气。
“又说不准。”
嬴政站旁边,淡淡道:
“至少他没乱认。”
刘邦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话。
周明远在记录本上写下:
魏家祖籍口述存在“东迁”或“自东迁入”印象,具体来源不明;受近期讨论影响的可能性需考虑。
刘邦凑过去看。
“你们怎么写得这么长?”
周明远笑了笑。
“怕以后看不明白。”
刘邦摇头。
“你们这些人,记个事比打仗还费劲。”
嬴政接话:
“你打仗前若也记这么细,说不定能少吃几回亏。”
刘邦转头。
“我打仗吃过几回亏?”
嬴政看着他。
“你想从彭城开始数?”
刘邦:“……”
韩启文低下头。
魏建国没听明白,还以为他们在说什么历史典故。
刘邦瞪了嬴政半天。
最后咬牙道:
“你少看点史书!”
嬴政端起茶杯。
“朕就在博物馆上班。”
“……”
“天天看。”
刘邦彻底没话了。
中午十一点四十。
魏大爷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让儿子从柜子顶上取下一只铁皮盒。
盒子已经生锈。
打开后,里面全是旧照片。
有黑白的。
有彩色的。
有些已经粘在一起。
魏大爷从里面翻出一张。
递给周明远。
“你看看这个。”
照片里,是一座老房子。
门前站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年轻些,另外两个年纪较大。
照片角落写着一个模糊的年份。
周明远仔细辨认。
“好像是上世纪五十年代。”
魏大爷点头。
“那是我爷爷。”
他指向中间那个老人。
“旁边这个,我认不出来。”
周明远看了一眼。
“照片有什么特别?”
魏大爷说:
“我忽然想起来,当年跟爷爷看铜牌的那个人,好像就是照片上这个。”
他指向最右边。
那是一个穿长衫的男人。
年纪大约五十岁。
戴着眼镜。
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韩启文凑近。
“您确定?”
魏大爷迟疑了一下。
“不敢说死。”
“但很像。”
刘邦看着照片。
忽然问:
“这人当年是做什么的?”
魏大爷摇头。
“不知道。”
魏建国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爸,后面有字。”
众人立刻看过去。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墨色已经发淡。
经过仔细辨认,能看出其中几个字:
……县文管……
后面似乎还有一个姓氏。
周明远仔细看了许久。
“可能是当时县里负责文物管理工作的人。”
韩启文也凑过来。
“也可能是其他身份,不能仅凭几个字判断。”
周明远点头。
“对。”
他把照片拍下来。
“这下有方向了。”
刘邦连忙问:
“什么方向?”
“查当年的地方文物调查记录。”
“如果真有人来魏家看过东西,可能留下过档案。”
刘邦眼睛亮了。
“那就查!”
韩启文忍不住笑道:
“终于有你听得懂的调查办法了?”
刘邦一本正经地点头。
“查人。”
“这我懂。”
下午一点。
周明远联系了当地文博档案管理部门。
几位工作人员开始核对上世纪相关年份的调查登记记录。
韩启文和嬴政下午原本还有返程安排。
见出现了比较具体的档案线索,韩启文先跟馆里协调,调整回程时间。
刘邦听说以后,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我就说,先别急着走。”
嬴政看他。
“还不一定查得出来。”
“那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你倒挺乐观。”
刘邦笑了。
“人总不能天天想着查不出来。”
嬴政没接话。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
他好奇的倒不是那块铜牌究竟有没有写萧字。
而是魏家为什么会留着这么一批来历不明的旧物。
画像。
旧布。
账册。
木匣。
还有可能早就转交给别人的铜牌。
这些东西如果确实分属不同时代,却在某个时候被放到一起,就意味着背后至少有一段可以追查的流转历史。
这段历史,未必跟刘邦有关。
但肯定比凭空猜测有意思。
下午三点二十。
消息终于来了。
周明远接到电话时,正在翻资料。
对方告诉他,当地旧档案里确实有一份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村落文物调查记录。
记录里出现了魏守仁这个名字。
也就是魏大爷的爷爷。
周明远立刻坐直。
“具体内容呢?”
“我们正在整理扫描件。”
“能先说大概吗?”
“可以。”
对方翻动纸张。
“当时有工作人员到村里调查民间旧物。”
“其中一条记录写着,魏守仁家藏有旧画像、木匣及铜质牌状物。”
周明远握紧手机。
“铜牌上写了什么?”
“等一下。”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这里有文字描述。”
周明远屏住呼吸。
“您说。”
对方缓缓念道:
“铜质牌状物一件,长方形,边缘磨损,表面有字。”
“字迹不全。”
“其中可辨……”
他停住。
“萧。”
周明远猛地抬头。
韩启文也站了起来。
刘邦原本靠在椅子上。
听见这个字,整个人坐直。
“还有呢?”
周明远追问。
电话那头继续:
“另一字似为‘相’。”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邦盯着周明远。
嘴唇动了一下。
“萧相?”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萧相……”
嬴政看向他。
“你想到了什么?”
刘邦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面。
眼神渐渐变了。
韩启文赶紧问电话那头:
“能确定是萧相吗?”
“档案里用的是‘似为’。”
“还写着铜牌年代待考。”
“当时有没有收走?”
对方继续往下看。
“记录显示,持有人自愿将该物交由调查人员暂存研究。”
“后续有一条移交备注。”
周明远立刻问:
“移交到哪里?”
电话那头翻了几页。
“市里。”
“具体单位?”
“旧名称,现在可能改了。”
“我们需要查后续接收记录。”
周明远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麻烦把档案扫描件发过来。”
挂断电话后。
他看向众人。
“找到铜牌的登记线索了。”
魏大爷愣住。
“真找到了?”
“至少找到当年的记录。”
“那东西不在我家?”
“按这份档案,很可能早年就移交出去了。”
魏大爷一下拍了大腿。
“我说呢!”
“难怪后来找不到!”
魏建国也松了口气。
“那倒不是我们家弄丢了。”
周明远点头。
“还得核对接收记录,才能确定现在在哪儿。”
刘邦却没说话。
韩启文看向他。
“刘先生?”
刘邦抬头。
“嗯?”
“你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
“萧相。”
“我听过这个叫法。”
韩启文点头。
“萧何作为汉初丞相,后世也常以萧相国称呼。”
刘邦轻轻点头。
“是。”
他忽然笑了一下。
“当年那帮人,见了萧何,一个个都客气得很。”
“有些人背地里还骂他管得太多。”
“可真有事情,还是得找他。”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
“我以前也老找他。”
院子里没人插话。
刘邦抬头看着远处。
过了好一会儿。
“老嬴。”
“嗯?”
“你知道萧何后来死在哪儿吗?”
嬴政回答:
“长安。”
“怎么死的?”
“史书没有留下足够细致的病因记录。”
“那他最后过得怎么样?”
嬴政沉默片刻。
“等回去,我把相关史料给你看。”
刘邦看着他。
“你现在不能说?”
“能。”
“那你说。”
嬴政看了韩启文一眼。
韩启文轻轻点头。
“既然他主动问,可以先介绍可靠的记载。”
嬴政这才开口。
“萧何在你死后继续担任相国。”
“辅佐你的儿子刘盈。”
刘邦眼睛微微睁大。
“后来呢?”
“后来病逝。”
“哪一年?”
“公元前一九三年。”
刘邦怔住了。
“一九三?”
嬴政点头。
“比你晚两年。”
刘邦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半晌。
突然笑了。
“才两年啊。”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轻。
“我还以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嬴政也没催。
刘邦坐在椅子上。
许久之后,才问:
“那我儿子呢?”
“刘盈后来也去世了。”
“什么时候?”
嬴政回答了。
刘邦听完,缓缓闭上眼睛。
院子里的风吹过石榴树。
树叶轻轻响。
过了一会儿。
刘邦睁开眼。
“算了。”
他站起来。
“先找铜牌。”
傍晚六点。
周明远收到旧档案扫描件。
其中一页,确实清楚记录了魏守仁家交出的铜牌。
记录里还附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很模糊。
铜牌形状却能看出来。
长方形。
两端有孔。
表面刻着几个字。
周明远把照片放大。
韩启文站在旁边,仔细辨认。
刘邦也凑过来。
他盯着照片,忽然皱眉。
“等等。”
周明远抬头。
“怎么?”
刘邦伸手指向其中一个孔。
“这东西不是普通铜牌。”
韩启文问:
“您为什么这么判断?”
刘邦看着照片。
“这东西原先应该是挂着的。”
“怎么挂?”
“绳子。”
“或者穿在别的东西上。”
周明远点头。
“从外形看,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刘邦继续:
“而且上面那几个字……”
他凑近屏幕。
仔细看了很久。
突然摇头。
“不对。”
嬴政问:
“哪里不对?”
刘邦指着照片。
“这不是萧相。”
“你看清了?”
“没全看清。”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
刘邦皱着眉。
“因为这个‘相’字的位置不对。”
韩启文凑近。
“您是说,可能不是连续两个字?”
“对。”
刘邦指着铜牌中间。
“这里应该还有东西。”
周明远立刻翻阅记录。
很快找到一行补充说明。
他念了出来:
“正面残存三至四字,首字似萧,末字似相,中间磨损。”
屋里顿时安静了。
韩启文看向刘邦。
“你刚才看出来中间有字?”
刘邦点头。
“像是。”
“但看不清。”
嬴政也凑近。
他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几秒。
忽然问:
“有没有反面?”
周明远继续翻页。
“档案里还有一张。”
他点开下一张黑白照片。
铜牌反面,比正面保存得更模糊。
只有边缘几个浅浅的刻痕。
刘邦看了两眼,摇头。
“看不清。”
嬴政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那块铜牌的轮廓。
又看了看两个孔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
忽然开口:
“这东西未必跟萧何本人有关。”
韩启文点头。
“当然。”
嬴政继续:
“但若是跟某个祠有关。”
“就值得看看原物。”
周明远说:
“我已经在查接收单位。”
“如果东西还在库房里,应该可以追到。”
刘邦盯着屏幕。
突然问:
“那要多久?”
周明远笑了笑。
“这次应该不会太久。”
刘邦点头。
“行。”
他转身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的天色。
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萧何。”
“你这老小子。”
“死了两千多年。”
“怎么还让我惦记上了。”
嬴政听见了。
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看向那张旧档案照片。
而就在当晚。
当地一处文物库房的保管人员,终于查到了那件铜牌的旧编号。
登记册上写着:
铜牌一件。来源:长陵附近魏氏旧藏。
现存位置:第三库房,木器及杂项旧藏区。
下面还有一条补充说明。
那是上世纪末重新清点时加上的。
字迹很淡。
却写得十分清楚:
疑为汉代祠祀相关器物,具体性质待考。
第二天。
他们终于可以见到铜牌实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