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期定下来以后。
罗放用了两天。
找到一个地方。
临江市郊。
有一处做秦汉生活复原的研学基地。
不是古迹。
所有房子。
都是后来按照考古资料和学术意见复原的。
好处是。
能进。
能坐。
能点灯。
还能真的在里面待一晚上。
罗放把照片投到屏幕上。
土墙。
木门。
院子。
低矮的屋顶。
灶。
陶器。
还有几间。
没装现代灯具的复原屋。
秦政看完。
第一句话:
“这个好。”
沈言问:
“拍到几点?”
“晚上十点左右?”
罗放摇头。
“如果真要拍。”
‘天黑以后’。”
“最好天黑前进去。”
“拍到夜里。”
“甚至住一晚。”
办公室安静。
许澄抬头。
“谁住?”
罗放看向秦政。
秦政也看着他。
“为什么看我?”
“你是主创。”
“你刚才不是还说。”
“要让观众知道。”
“没有现代照明以后。”
“晚上是什么感觉?”
秦政说:
“体验不等于。”
“必须我体验。”
沈言已经笑了。
“那让谁?”
秦政想了两秒。
突然有了答案。
“嬴政。”
许澄立刻抬头。
“您真是。”
“遇到体验就找他。”
“他本来就是。”
“最适合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真住过。”
“他能告诉我们。”
“复原哪里不对。”
许澄想了一下。
“这个理由。”
“可以。”
罗放问:
“他愿意吗?”
秦政拿起手机。
“问。”
五分钟后。
嬴政回复。
【住一晚可以。】
秦政:
【这么痛快?】
【为什么不能?】
【没空调。】
【以前也没有。】
【没电。】
【以前也没有。】
【没有床垫。】
对面安静了几秒。
【睡什么?】
秦政:“……”
果然。
床。
已经成为现代生活底线之一。
他发了张复原卧具照片。
一张木榻。
上面铺席。
薄垫。
嬴政:
【不睡。】
秦政:
【?】
【以前可以。】
【现在为什么不行?】
【我有新床。】
秦政盯着这句话。
笑了快一分钟。
最后回:
【只体验到十点。】
【不住。】
嬴政:
【可以。】
罗放站旁边。
“我就知道。”
“你这体验。”
“最后一定缩水。”
秦政说:
“真实。”
“也不能靠折磨嘉宾。”
许澄点头。
“这句话对。”
拍摄日。
下午四点半。
一行人进复原基地。
秦政。
嬴政。
许澄。
罗放。
沈言。
外加两个摄影。
一个录音。
基地老师姓袁。
四十多岁。
负责生活史体验项目。
一见嬴政。
先把话说明白。
“今天这里。”
“只是现代复原。”
“不是原址。”
“材料。”
“格局。”
“器具。”
“尽量参考考古。”
“但不代表。”
“两千年前每户人家。”
“都长这样。”
嬴政点头。
“很好。”
秦政看他。
“你现在听到。”
“先加限制。”
“就很高兴?”
“说明他知道。”
“自己不知道什么。”
袁老师笑。
“韩老师以前也这么说。”
嬴政一愣。
“韩启文来过?”
“来过。”
“去年挑了我们。”
“十几个问题。”
秦政立刻感兴趣。
“后来呢?”
“改了九个。”
“剩下几个?”
“他说可以保留争议。”
“但牌子上要写明。”
嬴政点头。
“正常。”
秦政忽然有一种。
全世界做历史的人。
都在被韩启文检查作业的感觉。
五点。
太阳还没落。
拍摄先从。
“天黑以前。”
开始。
秦政站在院子里。
看镜头。
“现代人晚上。”
“七八点以后。”
“可能才刚下班。”
“吃饭。”
“逛街。”
“打游戏。”
“刷视频。”
“但如果时间往前推。”
“两千多年。”
“天黑以后。”
“普通人的一天。”
“会不会就结束了?”
说完。
沈言在监视器后面。
“可以。”
许澄补一句。
“后面赶紧说。”
“不是所有人。”
“天黑就睡。”
“知道。”
秦政继续。
“答案当然不是。”
“古代也有人。”
“夜间工作。”
“值守。”
“赶路。”
“娱乐。”
“社交。”
“但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
“太阳落下。”
“确实会非常直接地。”
“改变一天的节奏。”
罗放抬头看天。
“还有四十分钟日落。”
“先拍做饭。”
院子里。
已经生起火。
今天晚饭。
真在这里做。
粟米饭。
一锅菜羹。
还有烤肉。
当然。
食材是现代采购。
卫生流程也完全现代。
只是尽量用。
更接近古代条件的。
灶和陶器。
嬴政站旁边。
看了几分钟。
“火太旺。”
袁老师抬头。
“哪里?”
嬴政蹲下来。
拿木棍拨了一下。
“这样煮。”
“底下容易焦。”
袁老师笑。
“您来?”
嬴政也没客气。
接过火。
秦政立刻让摄影靠近。
嬴政回头。
“你拍什么?”
“秦始皇烧火。”
“这个有流量。”
“删。”
“为什么?”
“我只是调整火。”
“又不是。”
“第一次见灶。”
秦政说:
“你现在对节目。”
“越来越没有服务意识。”
嬴政看他。
“我收你钱了吗?”
秦政停住。
确实没有。
今天只是节目嘉宾。
另算劳务。
但金额还没谈。
他问:
“那今天多少钱?”
嬴政反问:
“你准备给多少?”
秦野不在。
可秦政突然有一种。
秦野附体的错觉。
“八千。”
“可以。”
“你都不还价?”
“半天。”
“正常拍摄。”
“不做广告。”
“够了。”
罗放在旁边。
默默记下。
“回去走合同。”
秦政看他。
“这也记?”
“当然。”
“你昨天还没跟我说。”
“今天嘉宾费。”
“那我自己转。”
“不行。”
“为什么?”
“现在是团队项目。”
“别又用个人微信。”
“把公司账搞乱。”
秦政:“……”
老板越来越没有。
随便花自己项目钱的自由。
六点零八。
太阳落下去。
环境变化。
比所有人想象。
都快。
院子先暗。
然后屋里。
彻底黑下来。
摄影开了低照度设备。
但为了体验。
普通照明全部关闭。
只有一盏。
油灯。
袁老师点燃。
小小的一团光。
秦政第一反应:
“这么暗?”
嬴政看他。
“灯。”
“本来就不是太阳。”
“我知道。”
“但真没想到。”
“只能照这么一点。”
油灯放在桌上。
靠近它。
能看清脸。
离远两三米。
人就已经模糊。
沈言站屋角。
“我现在终于知道。”
“为什么古装剧。”
“晚上那么亮。”
“不然拍不到。”
摄影师说:
“真正按这个亮度。”
“普通机器也不好拍。”
许澄看着窗外。
“而且外面几乎。”
“什么都看不见。”
嬴政说:
“有月亮。”
“会好很多。”
“没月亮呢?”
“就黑。”
秦政走到门口。
往外看。
远处现代道路的灯。
被基地特意遮挡。
只剩天边一点亮。
他突然笑。
“秦野要是在。”
“一定先问。”
“晚上饿了怎么买东西。”
袁老师说:
“所以这个问题很好。”
“家里有什么。”
“就吃什么。”
“很多时候。”
“不存在。”
“想吃了再下楼买。”
秦政点头。
“现代人的夜生活。”
“有一大半。”
“是电撑起来的。”
许澄立刻提醒:
“还有城市服务。”
“交通。”
“治安。”
“商业。”
“别只说电。”
秦政回头。
“我还没录。”
“你先别审。”
六点半。
吃饭。
所有人的手机。
都放进一个木盒。
不是节目效果。
是真放。
罗放定的。
“体验一个小时。”
“不看手机。”
秦政问:
“紧急电话呢?”
“我的留着。”
“工作机也在。”
“其他人。”
“先别看。”
嬴政第一个。
把手机放进去。
毫不犹豫。
沈言第二个。
许澄第三个。
秦政最后。
放之前。
还回了两条消息。
嬴政看他。
“舍不得?”
“工作。”
“你不是还有罗放?”
秦政动作停住。
把手机扔进去。
“行。”
“今天体验。”
吃饭很快。
因为菜不多。
也没什么。
边吃边刷的东西。
吃完以后。
问题来了。
干什么?
秦政坐在榻边。
看着油灯。
“所以。”
“现在呢?”
袁老师笑。
“现在就是。”
“你们节目最该拍的地方。”
“没事干。”
沈言问:
“古人晚上。”
“真没事?”
“当然不是。”
“聊天。”
“做家务。”
“纺织。”
“修东西。”
“照顾孩子。”
“处理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条件允许。”
“也有娱乐。”
“但你们别拿现代人。”
“晚上十二点还在外面。”
“吃宵夜的节奏。”
“去想象。”
许澄问:
“城市里呢?”
“也更复杂。”
“有管理。”
“有巡查。”
“不同地方。”
“不同时期。”
“情况都不一样。”
沈言点头。
“这句我已经。”
“听习惯了。”
秦政坐了一会儿。
实在无聊。
开始问嬴政。
“你以前晚上干嘛?”
“看奏报。”
“然后呢?”
“见人。”
“然后?”
“议事。”
“再然后?”
“看更多奏报。”
秦政沉默。
“你夜生活。”
“还不如现代程序员。”
嬴政看他。
“皇帝晚上。”
“你以为要做什么?”
“喝酒。”
“听乐。”
“看舞。”
“也有。”
“那为什么你先说工作?”
嬴政想了一下。
“因为更多时候。”
“确实在工作。”
“几点睡?”
“没有固定。”
“这么卷?”
“什么叫卷?”
秦政懒得解释。
“就是很累。”
嬴政点头。
“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睡?”
“事情没做完。”
秦政笑了。
“你看。”
“和现代人加班。”
“也没差太多。”
嬴政看他。
“差很多。”
“哪里?”
“我加班。”
“没人给我加班费。”
秦政一愣。
全屋安静。
下一秒。
沈言第一个笑出声。
罗放在门外。
听到后都探头进来。
“这句一定留。”
嬴政:“……”
“你们现在。”
“是不是只要我。”
“说一句现代话。”
“就想留?”
秦政笑得不行。
“这句真留。”
七点十分。
油灯添了一次油。
许澄开始做。
节目里准备安排的。
第二个体验。
在这种光线下。
看字。
桌上放的是。
简牍复制品。
字做得比较大。
许澄看了半分钟。
“很累。”
秦政也试。
“确实。”
嬴政拿起来。
倒是适应得快。
但看了一会儿。
也放下。
秦政问:
“以前你就这样。”
“看一晚上?”
“灯更多。”
“多少?”
“宫里当然。”
“不止一盏。”
秦政:“……”
“所以今天。”
“你又不是普通样本。”
“我早说过。”
七点四十五。
真正有意思的事。
发生了。
外面下雨。
一开始很小。
几分钟以后。
突然变大。
雨点打在屋顶。
噼啪作响。
屋里立刻。
更暗。
罗放从外面进来。
裤脚湿了一截。
“原计划。”
“七点五十拍院外夜景。”
“取消。”
秦政问:
“雨什么时候停?”
“不知道。”
“天气预报不是说。”
“晚上十点才下?”
“天气预报。”
“也不是圣旨。”
嬴政看了他一眼。
“圣旨也不能。”
“让雨十点再下。”
罗放停住。
“这句。”
“也可以留。”
嬴政已经懒得管。
雨越下越大。
一时半会儿。
反而走不了。
所有人。
被困在复原屋里。
手机又不能看。
秦政坐了十分钟。
终于忍不住。
“现在如果是。”
“两千年前。”
“怎么办?”
袁老师说:
“等雨小。”
“就这样?”
“要不然呢?”
“没有打车?”
“没有。”
“没有地铁?”
“没有。”
“也不能打开软件。”
“看还有几分钟停?”
“不能。”
秦政往后一靠。
“原来。”
“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也很烦。”
嬴政看他。
“你现在才知道?”
“现代人已经。”
“很少需要。”
“这样等。”
嬴政摇头。
“还是要等。”
“哪里?”
“堵车。”
“排队。”
“医院。”
“飞机。”
秦政想了想。
“也是。”
“但至少。”
“通常知道。”
“大概多久。”
嬴政没说话。
这一点。
他也很有感触。
现代生活。
很多便利。
不是所有东西。
都变快了。
而是很多等待。
开始有时间。
还有三站。
预计十分钟。
前面排二十七号。
航班延误四十五分钟。
外卖还有十二分钟。
即使还是等。
人心里也不一样。
八点十五。
雨还没停。
沈言突然提议:
“讲故事吧。”
秦政看他。
“你几岁?”
“无聊。”
“那你讲。”
“我不会。”
“那谁会?”
所有人。
一起看向嬴政。
嬴政皱眉。
“看我干什么?”
秦政问:
“你小时候。”
“没人给你讲故事?”
嬴政停了一下。
“有。”
“讲什么?”
“很多。”
“讲一个。”
“为什么?”
“现在没事。”
嬴政想了半天。
最后居然真讲了。
不是战争。
也不是帝王。
而是一个。
他幼年在赵地时。
听过的。
关于山中狐怪的故事。
讲得并不完整。
有些地方。
他自己也记不清。
大意是。
有人夜里赶路。
遇到一个女子。
以为是人。
后来发现。
影子不对。
秦政听到这里。
问:
“狐狸?”
“可能。”
“你小时候信?”
“信。”
许澄都笑了。
“您以前还信这个?”
“小时候。”
“为什么不能信?”
沈言问:
“后来呢?”
嬴政继续。
讲到那人逃回村里。
第二天再去看。
路边只有一只。
死掉的野狐。
故事结束。
屋里安静。
外面还是雨。
油灯晃了一下。
沈言突然说:
“说实话。”
“在这个环境里。”
“有点吓人。”
罗放也点头。
秦政看向窗外。
黑漆漆一片。
突然就理解。
为什么古人的夜晚。
会有那么多。
鬼。
神。
妖怪。
不是因为他们天生。
比现代人迷信。
而是人在黑暗里。
看不清。
听见一点动静。
脑子自然就会。
往未知的地方补。
他刚想说。
许澄立刻抬头。
“这只是一个可能。”
秦政:“……”
“我还没说。”
“看你表情。”
“已经准备总结了。”
全屋笑起来。
八点四十。
雨终于小了。
罗放决定。
把原本取消的。
夜间外景。
补拍一部分。
摄影出去。
拍泥地。
屋檐滴水。
油灯从窗里透出来的。
那一点微光。
秦政站门口。
这次没有说话。
画面已经够了。
远处。
现代城市的亮光。
隐隐在天边。
但这座小院里。
只有一盏灯。
一个人站出去几步。
脸就看不清。
沈言站监视器后面。
说:
“这个镜头。”
“可以当结尾。”
秦政问:
“配什么?”
“什么都别配。”
“就环境声。”
“然后呢?”
“然后结束。”
秦政转头。
“你现在。”
“也学会不升华了?”
“不是。”
沈言说,“这次画面。”
“自己已经够。”
秦政点头。
“行。”
九点二十。
拍摄结束。
所有人拿回手机。
秦政一打开。
四十三条消息。
十七个未接电话。
其中十二个。
全是没必要立刻回的。
还有三个。
只是群消息@全体。
他盯着屏幕。
突然不想看了。
直接锁屏。
嬴政看见。
“怎么?”
“没什么。”
“就是觉得。”
“一个多小时没手机。”
“也没死人。”
罗放说:
“老板终于发现。”
“世界不会因为。”
“他不回消息一小时。”
“停止运行。”
秦政没反驳。
回程车上。
秦政问嬴政:
“今天最大感受是什么?”
“床还是很重要。”
秦政:“……”
“我说夜晚。”
“这里若真住。”
“我肯定睡不好。”
“除了床。”
嬴政想了想。
“安静。”
“以前晚上。”
“其实没这么安静。”
“什么意思?”
“宫里有人。”
“值守。”
“走动。”
“灯。”
“车马。”
“外面也会有声音。”
“所以。”
“不能因为今天这里安静。”
“就说秦朝夜里都安静。”
许澄坐后排。
满意点头。
“这句话很好。”
秦政叹气。
“你俩现在。”
“真是越来越像。”
第二天下午。
沈言剪出。
第一版开头。
没有秦政站着讲。
只有天色。
一点点暗下去。
现代城市。
商场亮灯。
外卖骑手出发。
地铁站人流增加。
画面突然一切。
复原院子。
太阳落山。
门被关上。
油灯点起。
秦政的声音:
“晚上七点。对很多现代人来说,一天还早。”
下一句。
“但如果没有电,没有便利店,没有手机,也没有随时能叫到的车,这个晚上会变成什么样?”
然后。
秦野之前那个问题。
以字幕出现:
“那晚上饿了怎么办?”
画面切到。
桌上的粟饭。
沈言按暂停。
“开头。”
“就这样。”
秦政看了两遍。
“很好。”
许澄也点头。
“但加一行。”
“什么?”
“以下场景为现代复原体验,不代表所有秦人生活状况。”
沈言闭眼。
“你一定要。”
“在我最漂亮的镜头上。”
“放这句话?”
“对。”
“能不能第二镜?”
“可以。”
“谢谢。”
双方各退一步。
下午四点。
嬴政也来看了一遍。
看到自己。
讲狐怪故事那段。
脸色立刻变了。
“这个为什么在?”
秦政说:
“很好。”
“哪里好?”
“人味。”
“删。”
“为什么?”
“我不想。”
“嘉宾有审片权。”
罗放提醒。
秦政看他。
“你能不能。”
“偶尔站内容一边?”
“合同写了。”
“需要嘉宾确认。”
秦政没办法。
“那你说。”
“哪里能留?”
嬴政想了想。
“可以留。”
“我小时候信。”
“后面故事删掉。”
沈言问:
“为什么?”
“太蠢。”
“你小时候听的故事。”
“有什么蠢?”
嬴政停住。
秦政也看他。
几秒后。
嬴政皱眉。
“算了。”
“留吧。”
秦政愣了。
“真留?”
“嗯。”
“为什么突然又留?”
嬴政有点不耐烦。
“小时候就是信了。”
“有什么不能说?”
沈言立刻:
“锁。”
“别给他反悔时间。”
嬴政看他。
沈言低头。
继续剪。
当天晚上。
秦野看了粗剪。
看到狐怪那段。
笑得比任何人都大。
【你小时候怕狐狸?】
嬴政:
【是故事。】
秦野:
【你信了。】
嬴政:
【小时候。】
秦野:
【那你也会怕黑?】
群里安静。
秦政已经开始等答案。
过了一会儿。
嬴政:
【很小的时候。】
秦政立刻:
【多小?】
嬴政:
【不记得。】
秦野:
【原来你也怕。】
嬴政:
【你小时候不怕?】
秦野想了很久。
回:
【我没有小时候。】
群里一下安静。
这句话。
没有悲伤。
也不是故意。
只是事实。
秦野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成人身体。
没有童年。
没有小时候怕黑。
也没有。
谁在夜里给他讲过故事。
过了几秒。
秦政正准备说话。
秦野自己又发:
【但现在也可以听。】
【那个狐狸故事。】
【你下次讲完整。】
嬴政:
【不讲。】
秦野:
【为什么?】
【你都知道结局了。】
秦野:
【我想听你讲。】
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
嬴政回:
【下次。】
秦政看到这两个字。
没接话。
也没截图。
更没想。
这能不能做成一期内容。
有些东西。
就留在群里。
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