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二十。
秦政家。
餐桌上没有菜。
只有一台电脑。
三部手机。
一个计算器。
还有三张纸。
秦政坐中间。
脸色已经有点后悔。
“我最后说一遍。”
“这个钱还没到账。”
“只是合同签了。”
嬴政点头。
“所以先算。”
秦野也点头。
“对。”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们为什么比我还积极?”
嬴政反问:
“三千万。”
“你不想知道实际能拿多少?”
“想。”
“那算。”
秦政叹气。
“问题是。”
“这不是工资。”
“也不能拿个人所得税那套直接套。”
秦野皱眉。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合同。”
“最后是走公司还是个人工作室。”
“税务处理不一样。”
“还有制作成本。”
“团队成本。”
“平台服务。”
“拍摄。”
“人员。”
“差旅。”
“设备。”
“不是品牌把三千万打我卡里。”
“我就净拿三千万。”
嬴政听到这里。
明显比刚才认真了。
“所以。”
“合同金额。”
“不等于收入?”
“准确说。”
“不等于我个人最终能拿走的钱。”
秦野问:
“那你能拿多少?”
秦政沉默。
“还没算。”
“为什么?”
“合同今天刚签!”
“所以现在算。”
秦政看着他。
“你俩到底是谁家财务?”
没人理。
嬴政已经把纸拿过来。
“先列支出。”
秦政愣住。
“你还真来?”
“先估。”
“品牌合作。”
“需要多少人?”
“这个要看内容。”
“十二支定制短片。”
“四场直播。”
“一场发布会。”
“还可能有外拍。”
“那就列。”
秦政终于坐正。
“行。”
“粗算。”
他拿笔。
第一项。
制作团队。
摄影。
灯光。
后期。
制片。
执行。
秦政写:
预计350万。
秦野眼睛一下睁大。
“这么多?”
“十二支片。”
“一场不是拿手机拍一下。”
“有些还要外地。”
“那你以前视频。”
“不是自己拍?”
“以前是。”
“现在合作体量不一样。”
第二项。
场地与差旅。
预计120万。
第三项。
员工与长期协作。
预计200万。
第四项。
设备、版权、保险、杂费。
预计80万。
第五项。
不可预见成本。
150万。
嬴政看着数字。
“八百多万。”
“差不多。”
“还没算税。”
“对。”
秦野盯着合同总额。
“三千万。”
“减八百万。”
“还有两千二百万。”
秦政点头。
“表面上。”
“税呢?”
秦政再次沉默。
“我明天找专业财税。”
嬴政抬头。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所有税务细节?”
“你收三千万。”
“所以更应该找专业的人。”
秦野点头。
“这个对。”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们今天终于有一句。”
“不是让我自己算。”
嬴政说:
“不会的。”
“就找会的人。”
秦野跟着:
“老师也是这么说。”
秦政:“……”
这句话。
现在已经成了这个家的统一思想。
晚上八点。
三个人的话题。
从三千万交多少税。
慢慢变成——
钱到账以后。
秦政准备干什么。
秦野问得最直接。
“你会买房吗?”
秦政想了想。
“可能。”
嬴政抬头。
“你已经有房。”
“这套不算投资。”
“什么意思?”
“我可能再买一套。”
“为了什么?”
“资产配置。”
嬴政皱眉。
“说人话。”
秦政笑。
“就是不想把所有钱。”
“都放一个地方。”
“钱放银行不行?”
“可以。”
“但也会考虑。”
“房产。”
“基金。”
“债券。”
“现金。”
“或者投入我自己的内容公司。”
嬴政听到这里。
放下笔。
“内容公司?”
“嗯。”
“你想成立?”
“以前想过。”
“但没钱。”
“现在呢?”
“现在有机会。”
秦野问:
“公司是干什么?”
“先做我自己的历史栏目。”
“以后也可以签其他创作者。”
“做纪录片。”
“短视频。”
“课程。”
“或者Ip内容。”
嬴政皱眉。
“你又想变大?”
秦政愣了一下。
这句话。
有点突然。
嬴政看着他。
“你前几日才说。”
“不想为了数据。”
“把自己做成以前那样。”
“现在刚有钱。”
“就想开公司。”
“这两件事冲突吗?”
“可能不冲突。”
嬴政说,“但你得知道。”
“你是因为真的需要。”
“还是只是因为。”
“钱多了以后。”
“觉得应该做大。”
秦政没说话。
秦野也停下了。
秦政靠回椅背。
“你什么意思?”
“我以前。”
“有一座宫。”
“就会想再修一座。”
“有一条道。”
“会想再修十条。”
“有一支军。”
“会想更大。”
嬴政说得很平静。
“很多时候。”
“不是已经需要。”
“只是因为有能力。”
“就觉得应该继续扩大。”
秦政看着他。
“你现在是在劝我。”
“别扩张太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刚把主播做回来。”
“还没把十二期做完。”
“公司。”
“团队。”
“投资。”
“全部一起上。”
“你最后可能又不知道。”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房间安静下来。
秦政原本准备反驳。
结果想了半天。
没说。
因为这话。
确实戳中一点。
三千万合同签完。
他的脑子已经自动开始想:
租办公室。
招团队。
做矩阵账号。
建公司。
做纪录片。
做Ip。
做课程。
甚至未来能不能成立自己的历史内容品牌。
这些想法。
都不是错。
但出现得太快。
快得有点像——
钱刚来。
就必须证明。
自己能把它变成更大的东西。
秦野忽然问:
“如果什么都不做呢?”
秦政看他。
“什么意思?”
“你拿到钱。”
“先放着。”
“把十二期做好。”
“以后再决定。”
秦政笑了一下。
“你们今天统一战线?”
秦野摇头。
“我只是觉得。”
“你现在又不缺钱。”
“为什么一定今天决定?”
这句话。
更直接。
秦政看着桌上的三千万合同。
第一次觉得。
钱最大的作用。
也许不是让人马上做更多事。
而是让人拥有:
不用马上做决定的资格。
第二天上午十点。
秦政在一家财税事务所。
专业会计师把合同从头看到尾。
然后问了第一个问题:
“您现在这个账号。”
“收入走哪?”
“个人工作室。”
“有公司吗?”
“有一个以前注册的小公司。”
“但基本没运营。”
“那这次不建议直接按您原来的方式硬接。”
“为什么?”
“体量太大。”
接下来四十分钟。
秦政第一次真正听懂。
三千万。
为什么不是三千万。
增值税。
企业所得税。
个人分红。
成本列支。
制作合同。
人员社保。
发票。
品牌付款节点。
各种合规。
会计师说得很清楚:
“您真正需要解决的。”
“不是怎么少交税。”
“而是怎么把业务结构先做对。”
秦政点头。
“正常交。”
“但别乱。”
“对。”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品牌合同虽然是三千万。”
“但分四期付款。”
“第一期签约款30%。”
“后续跟内容交付走。”
秦政点头。
“这个我知道。”
“所以不要把三千万。”
“当成已经到账的现金。”
“明白。”
“尤其不要提前按三千万消费。”
秦政笑。
“昨天家里已经有人提醒过。”
会计师问:
“财务?”
“不是。”
“一个博物馆顾问。”
“……”
会计师没懂。
也没追问。
中午十二点。
嬴政在食堂。
收到秦政发来的消息。
【粗算完了。】
【实际个人可支配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嬴政:
【多少?】
秦政:
【还得看最终结构。】
【不能现在拍死。】
嬴政:
【终于学会不乱报数。】
秦政:
【你能不能别用韩启文口气。】
嬴政看着消息。
笑了一下。
旁边小林问:
“什么事?”
“秦政算税。”
“哦。”
“那个三千万?”
嬴政看他。
“你也知道?”
“全网都知道他签大合作。”
“金额没官宣。”
“但圈里已经传了。”
嬴政皱眉。
“消息这么快?”
小林笑。
“现代社会。”
“最大的驰道。”
“叫互联网。”
嬴政停了一下。
“这句不错。”
小林立刻警惕。
“您不会记到直播里吧?”
“可能。”
“那署名。”
“什么?”
“没事。”
下午三点。
真正的问题来了。
秦政账号后台。
突然多了几十封合作邮件。
房产。
手表。
服装。
教育平台。
游戏。
酒。
金融产品。
甚至还有一家保健品。
开价从几十万。
到几百万不等。
秦政以前最穷的时候。
一条十万的广告都觉得很大。
现在。
他连续看了十几个。
竟然开始有一种:
“也就这样。”
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出来。
他自己就警觉了。
“坏了。”
钱还没进来多少。
胃口先大了。
平台编辑也发消息。
【最近商务会很多。】
【建议筛一下。】
秦政回:
【嗯。】
【不想短时间接太多。】
编辑:
【对。】
【尤其您现在内容调性刚稳定。】
【太快商业化会影响观众信任。】
秦政看着“观众信任”四个字。
停了几秒。
然后。
把商务邮箱分成三类。
第一类。
明确不接。
第二类。
以后再看。
第三类。
和栏目真正相关。
可能合作。
最后留下来的。
只有三个。
一个文博数字化项目。
一个阅读平台。
一个纪录片联合制作。
其余。
全部暂缓。
晚上六点。
嬴政下班后。
没有直接回自己家。
而是到了秦政这里。
原因:
今天吃饭群临时约饭。
秦野在厨房。
正在学做西红柿炒鸡蛋。
秦政站旁边。
负责监督。
嬴政进门以后。
第一件事。
先看锅。
“火太大。”
秦政回头。
“你现在做几顿饭。”
“就敢指导别人?”
“我烧过。”
“而且成功。”
秦野问:
“几分?”
嬴政:
“八。”
秦政:
“六。”
嬴政看他。
“你没吃。”
“我看照片就知道。”
“你凭照片?”
“历史亲历者都可能记错。”
“你一碗面还不能看图判断?”
嬴政:“……”
秦野已经笑起来。
最后。
西红柿炒鸡蛋出锅。
卖相一般。
味道居然不错。
三个人坐下。
吃到一半。
秦政把手机推过去。
“看。”
嬴政扫了一眼。
“这么多合作?”
“嗯。”
秦野问:
“都给钱?”
“基本都给。”
“你接吗?”
“不接大部分。”
秦野有点不理解。
“为什么?”
“因为一旦什么都接。”
“这个账号很快就会变成广告号。”
“那钱呢?”
“赚够用的。”
秦政说,“不是什么钱都要拿。”
嬴政点头。
“这次还行。”
秦政抬头。
“什么叫这次还行?”
“没被三千万冲昏头。”
“我本来也没有。”
“昨天你已经想开公司。”
“那是正常规划。”
“今日怎么不提?”
秦政停住。
“……先放。”
秦野立刻问:
“为什么?”
秦政夹了一筷子菜。
“因为你们俩说得有一点对。”
“只一点?”
嬴政问。
“别得寸进尺。”
秦政继续:
“我现在最重要的。”
“还是把这一季十二期做好。”
“公司可以以后。”
“团队可以慢慢组。”
“先把真正需要的人找出来。”
“而不是因为手里突然有钱。”
“就先搭一个很大的架子。”
嬴政点头。
“这才对。”
秦政看着他。
“你现在特别像一个。”
“已经把帝国创业失败过一次的人。”
嬴政脸色一沉。
秦野没忍住。
直接笑了。
饭后。
三个人第一次认真聊。
钱该怎么花。
不是三千万。
而是他们三个人自己的钱。
秦野先说。
“我想买电脑。”
秦政抬头。
“为什么?”
“上课。”
“查资料。”
“现在一直用手机。”
“确实需要。”
“预算?”
秦野想了想。
“三千。”
秦政摇头。
“如果要用几年。”
“可以稍微高一点。”
“多少?”
“五六千。”
秦野皱眉。
“太贵。”
嬴政问:
“你现在有多少存款?”
秦野打开手机。
“八百六十。”
秦政沉默。
“那你现在买不起。”
“可以分期吗?”
嬴政立刻皱眉。
“为何要先欠?”
秦政看向他。
“分期不一定不好。”
“看有没有利息。”
“有没有稳定收入。”
“有没有必要。”
秦野问:
“那我呢?”
秦政算了一下。
“你现在每月收入一千多。”
“课程可能也有支出。”
“我不建议你为了电脑。”
“先背一个很长的分期。”
“那怎么办?”
“先存。”
“或者买二手。”
秦野问:
“二手可以?”
“当然。”
嬴政也点头。
“能用就行。”
秦野立刻拿笔。
把“电脑”写进自己的计划。
目标金额:
4000元。
每月存:
500元。
他算了一下。
“八个月。”
秦政说:
“期间如果收入增加。”
“可以更快。”
秦野点头。
没有因为八个月太久。
就觉得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
为了一个自己想要的东西。
做真正的长期存钱计划。
然后轮到嬴政。
秦政问:
“你呢?”
“什么?”
“工资准备买什么?”
嬴政想了半天。
“书。”
“还有?”
“家具。”
“你那房子有家具。”
“想换一张桌子。”
“为什么?”
“现在那张太小。”
“多少钱?”
“看了一张。”
“两千四。”
秦政点头。
“可以。”
秦野忽然问:
“那你要存钱吗?”
嬴政停住。
这个问题。
他还真没认真想过。
工资一万多。
房租两千八。
日常支出。
理论上。
每月能剩不少。
“应该存。”
“存多少?”
嬴政拿出手机。
真开始算。
秦政看他。
“别太极端。”
“什么叫极端?”
“别一个月赚一万二。”
“恨不得存一万。”
“那为何不行?”
“你还得生活。”
“衣服。”
“吃饭。”
“交通。”
“出去玩。”
“买东西。”
嬴政皱眉。
“出去玩。”
“必须花钱?”
“有时候。”
“比如?”
“旅行。”
“看电影。”
“吃好一点。”
“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嬴政沉默。
秦野看他。
“你没有喜欢的东西?”
嬴政想了很久。
书。
算。
鞋。
只是因为磨脚。
手机。
工作需要。
房子。
是为了独立。
真正纯粹因为喜欢。
想买的东西。
好像没有。
秦政也发现。
“你现在会挣钱。”
“会交房租。”
“会算账。”
“但还不太会花钱。”
嬴政抬头。
“花钱还要学?”
“当然。”
秦政笑,“很多人不会。”
“有钱就乱花是一种。”
“有钱也不敢花。”
“也是一种。”
秦野问:
“那怎么才算会?”
秦政想了一下。
“知道什么值得。”
“也知道什么只是想买。”
“然后。”
“自己承担。”
嬴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在手机记账软件里。
新建一栏。
自由支出。
每月:
1000元。
秦政看见。
笑了。
“这是什么?”
“专门买。”
“不必要但想要的东西。”
秦野眼睛一亮。
“我也要。”
秦政立刻制止。
“你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
“你先别设一千自由支出!”
秦野皱眉。
“那多少?”
“一百。”
“太少。”
“两百。”
“成交。”
嬴政在旁边点头。
“合理。”
秦政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
自己像在开家庭财务课。
问题是。
他自己以前才是最不会管钱那个。
收入高的时候乱买设备。
收入掉了以后又焦虑。
真正稳定的财务习惯。
也是最近才开始建立。
想到这里。
他拿起手机。
也新建了一项。
自由支出。
然后输入:
5000元。
嬴政看了一眼。
“为何你五千?”
“我赚得多。”
“按比例呢?”
秦政:“……”
“能不能别审我?”
“你要求我们做。”
“自己也应该清楚。”
秦野点头。
“对。”
秦政彻底服了。
“行。”
“以后家庭财务互相不审判。”
“谁的钱谁负责。”
“但如果准备借钱。”
“提前说。”
嬴政点头。
秦野也点头。
“这个可以。”
晚上十点。
嬴政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
秦政突然叫住他。
“等等。”
“什么?”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递过去。
嬴政皱眉。
“什么?”
“送你的。”
“为什么?”
“前几天你第一笔工资。”
“我没送东西。”
“今日补?”
“算。”
嬴政打开。
里面是一只很普通的黑色钢笔。
不贵。
大概五六百。
嬴政拿起来。
“为何送笔?”
“你最近写东西多。”
“还有。”
秦政笑,“你现在不是皇帝。”
“也不需要玉玺。”
“签合同。”
“写意见。”
“改展览。”
“用笔比用印多。”
嬴政看着那支笔。
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钱?”
秦政脸一黑。
秦野在旁边立刻说:
“送东西不能先问价格。”
嬴政停住。
想起了碗。
橘子。
饺子。
还有房东阿姨。
最终。
他没问。
只把笔重新放回盒子。
“谢谢。”
秦政点头。
“这就对了。”
嬴政穿鞋。
走出去前。
忽然回头。
“秦政。”
“嗯?”
“那三千万。”
“你想给自己买什么?”
秦政愣住。
他今天一直在想。
税。
团队。
成本。
投资。
公司。
现金流。
却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想买什么。
他站在门口。
半天没回答。
嬴政看着他。
“你也不会花。”
秦政:“……”
“走你的。”
嬴政笑了一声。
关门。
第二天早上。
秦政醒来以后。
真的开始想。
三千万合同。
如果只拿出一小部分。
不为了工作。
不为了投资。
不为了证明自己。
他最想买什么?
车?
没兴趣。
手表?
也一般。
电脑?
已经有。
房子?
算资产。
不是单纯喜欢。
想了很久。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已经很多年。
没有真正出去旅行。
不是出差。
不是拍摄。
不是探店。
不是为了内容。
就是单纯去一个地方。
什么都不发。
什么都不拍。
只玩。
这个想法出来以后。
他自己都愣了。
然后打开“吃饭”群。
发了一句:
【问你们个问题。】
秦野:
【什么?】
嬴政:
【说。】
秦政:
【如果出去玩几天。】
【你们想去哪?】
秦野秒回:
【海边。】
嬴政过了一会儿。
【海。】
秦政看着两个几乎一样的答案。
忽然笑了。
嬴政以前就说过。
他没真正看过海。
秦野也没去过。
秦政打字:
【那等《秦的一天》这轮工作稳定。】
【找三天。】
【去海边。】
秦野:
【真的?】
【真的。】
嬴政:
【费用?】
秦政闭眼。
果然。
下一秒。
秦野:
【AA吗?】
秦政直接回:
【我请。】
嬴政:
【为何?】
秦政:
【因为我现在有三千万合同。】
【而且这笔钱。】
【我决定先花一点。】
【做一件完全没用的事。】
秦野:
【去海边怎么没用?】
秦政:
【不赚钱。】
【不直播。】
【不拍内容。】
【也不做项目。】
【就去看海。】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
嬴政只回了一个字。
【好。】
秦野紧接着:
【可以吃海鲜吗?】
秦政:
【可以。】
【火锅呢?】
【你闭嘴。】
手机另一边。
嬴政坐在去博物馆的地铁上。
看着那个“好”字。
窗外没有海。
只有黑色隧道一段段掠过。
但他忽然有点期待。
不是出巡。
不是考察。
不是工作。
不是为了历史。
只是三个人。
去看一次海。
这种没有任何“用处”的安排。
他以前。
从来不会做。
现在却觉得。
好像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