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阵后，嬴政伸手向前。
这一次，他的手掌不是朝上火器营的方向——是朝左，朝火器营阵地的方向。掌心的金色纹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比前几次都亮、都密、都凝实。纹路慢慢延展，从掌心延伸到手指，从手指延伸到空气中，像一根金色的丝线在看不见的地方织成了一张网——但这一次，网不是铺开的，不是收拢的，是凝聚的，像一颗子弹在枪膛里被压缩到了极致。
规则网集中覆盖了火器营。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覆盖——是那种精准的、集中的、像一只手在掐着火器营的脖子的覆盖。淡金色的屏障在火器营阵地上空形成压力，比前几次都重、都沉、都带着一种锋利感。像一把刀从天而降，直接劈在火器营的头顶上，劈得火铳手的手指发抖，劈得炮手的火药池里的火苗都在颤抖。
火器营的火铳手在规则网的压力下无法保持射向。
不是打不准——是根本打不出去。规则网的压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火铳的枪口，推着它偏离目标，推着它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火铳手们扣动扳机，火光从火药池里喷出来，弹丸飞出去，但弹丸在规则网中像撞上了一堵铁墙，速度下降四成以上，方向偏转将近两尺。弹丸落在了秦军阵线前方三十步处，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朱棣站在火器营后方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眉头皱得比前几次都紧，像两条绳子被拧在了一起。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在加速。
规则网覆盖火器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力，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火铳手打不准了。
朱元璋站在城墙上，看到了火器营方向的变化。
他的手按在城垛上，手指粗糙，布满老茧。目光落在那层淡金色的规则网上，落在那些无法保持射向的火铳手上，落在朱棣紧皱的眉头上。
火器营后撤！他的声音粗犷而果断，像一块石头砸在铁板上，步兵接替火器营的位置！
朱棣在城下听到了，点了一下头。
是！火器营后撤！
火铳手们开始后撤——不是溃退，是有序的后撤。他们抱着火铳，从正面阵地向后移动，向城墙内侧移动。红色战袍在晨光中微微后摆，像一片红色的芦苇荡在向后退去。火炮开始后撤到更远距离，炮手们将火炮推到阵地后方，重新调整炮位，将炮口从正北转向东北。
步兵开始接替火器营的位置。
明军步兵从城墙内侧涌出来，填补火器营后撤后留下的空隙。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像一面铁墙在慢慢竖起来，竖在火器营原来的位置上。徐达的英魂在步兵阵线上方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光晕在步兵移动时像水一样流动，从一面盾牌流向另一面盾牌，从一支长枪流向另一支长枪。
秦军步兵在规则网的掩护下向火器营方向推进。
前排盾牌在规则网的覆盖下缓缓移动，像一面铁墙在慢慢推过来。推进的方向变了——不是直指城墙，而是指向了火器营后撤后留下的空隙。秦军步兵的推进速度比前两天都慢了，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头牛在拉着一辆满载的马车在泥沼里跋涉。
嬴政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面容没有变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冷静的、像在看一幅棋局一样的平静。
火器营后撤了。他说道，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但还在打。
李斯点了一下头：陛下，是否继续推进？
嬴政的目光从火器营的方向上收回来。
继续推进。但不需要急着突破。他们的火器营在消耗。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秦军步兵继续向火器营方向推进，规则网在火器营上空保持了约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之后，掌心的金色纹路慢慢淡下去，规则网慢慢消散，但秦军步兵已经推进了十步。
十步。
从距城墙四十五步推进到了三十五步。
慢，但稳。
而火器营的弹药，在后撤到城墙内侧后，还在继续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