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秦烈眼神转冷。
“咯血、脏器衰竭、指甲发青。叶书瑶不是病死的，是被赵凤兰拿陈东换来的毒药，一天天喂死的。”
宋延明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抓着秦烈胳膊的右手猛然收紧：
“肺痨亏空……咳血……当年叶伯母走的时候，医院下的病危通知单上，写的就是这几个词！”
宋延明忽然记起宋老首长提过，当年沈万军一直以为叶书瑶是体弱病逝。叶书瑶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就非要逼着沈万军娶赵凤兰......叶书瑶到最后闭眼前，都还在求这个好姐妹，替她照看丈夫和年幼的女儿！
“我这就进去毙了她！”宋延明眼珠子通红，松开手，拔腿就要去拽审讯室的铁门把手。
秦烈一伸胳膊，横在宋延明胸前，纹丝不动地把人拦住。
“你现在进去，除了给她添一条指控公安刑讯逼供的把柄，屁用没有。”
秦烈声音冷硬，眼神锐利。
“这桩毒杀案过了二十多年。当年的煮药罐、碗筷药渣全没，叶伯母的尸骨也早化成了灰。吴蛇和陈东全都已死，死无对证。”
老审讯员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住宋延明的袖子：“宋局，秦首长说得对！单凭一本死人留下的黑账，没有直接物证。现在只光凭现有洗钱和走私的罪名，她只要咬死主谋是雷建国和陈东，再花大价钱请律师往精神病上靠，顶多判个十几年！等风头一过，保外就医就能出来！”
才......十几年？
李秀梅把信纸一张张折好，塞回牛皮纸袋里，手指在纸页折痕上狠狠压了一下。
害死了叶书瑶，把阿楠姐卖进深山老林磋磨得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还想关个十几年就出来晒太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所以，得让她自己把这盆脏水吞下去。”李秀梅抬起眼，桃花眼里半点温度没有。
“只要她在里头亲口认下毒杀叶书瑶、指使陈东买凶的罪名，哪怕只是情绪失控漏出半句实话，对不对？”
“嗯。”秦烈低头看着她。
“隔壁监听室的磁带会一直开着。只要她吐口，有了录音做引子，结合吴蛇的黑账和陈东的尸检报告，就能钉死铁案。神仙也救不了她。”
“这还不简单？”
苗青岚把手臂放下来，手往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灰布口袋上一拍，抬脚就往审讯室铁门走：
“让开。我进去给她塞两条噬心虫，莫说二十多年前的烂事，她三岁偷喝尿盆的水都能给你们倒出来！”
“哎！使不得！同志，这可使不得！”
老审讯员吓得魂都飞了，一个箭步窜过去，张开双臂拦在铁门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市局预审科！有纪律的！只有签了《特聘医疗人员心理干预协助书》的李大夫合规能进，你这……你这是违法乱纪！”
苗青岚脚步一顿，柳眉倒竖，盯着老审讯员张开的手臂：“你拦我？信不信我连你一块......”
“你那虫子爬进去，她浑身长疮吐黑血，律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口供全废，你是在帮她脱罪？”秦烈冷声开口。
苗青岚被秦烈噎了一下，脖子一梗，扭头瞪向秦烈：“你们汉人吃公家饭的规矩真多！杀个人还要看黄历！那你说怎么办？就让李大夫一个人进去跟那个老毒妇磨嘴皮子？”
她嘴上凶巴巴的，手却从灰布袋子上挪开。这当兵的虽然讨厌，但话没说错，不能给李大夫添乱。
苗青岚最终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手伸进上衣贴身暗袋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只有小拇指粗细的黑陶小瓶，反手塞进李秀梅手里。
“拿去。”苗青岚下巴微扬，别开眼不看秦烈，只对着李秀梅哼哼。
“我攒了五年的好东西，便宜那个老女人了。这里头是十魂香提炼的药粉，无色无味，磨这么一小撮得废掉半篓子毒草。”
李秀梅握住小陶瓶，拇指摩挲了一下木塞：“怎么用？”
“蹭在你自个儿袖口上就行。”
苗青岚压低了那副好听的嗓音，往前凑了半步，身上那股子山林草木的清冽味儿扑了过来。
“只要让她吸进鼻子里，或者沾一点进眼睛、嘴里，心底藏着的那些念头就会翻着十倍往外涌。平时能忍住不说的，沾了这药粉，脑子里的弦一激就断，管不住嘴。验血验尿绝对查不出来。”
“到时候，你挥袖子可记得屏住呼吸，二十几秒再吸气。”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赵凤兰那种人，一辈子都在演戏，防备心重得像乌龟壳。正愁光靠嘴皮子刺激力度不够，只要把药粉擦在袖口上，待会儿进去要么找机会甩进她眼睛里，要么想办法让她张嘴吃进去，有了这东西打配合，把握更大了。
旁边的宋延明看着那个黑陶小瓶，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转头看向李秀梅：
“李大夫，我以前只知道你一手银针和外科手术刀出神入化，没想到你身边跟着的这位小同志，更是身怀绝技。你们这医馆，真是卧虎藏龙。”
老审讯员也在一旁擦了擦汗，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能做到查不出来，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了。”
李秀梅握紧小陶瓶，眉眼弯了起来，转头看向苗青岚，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半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