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留的针灸笔记我都吃透了,而且......不是有你在前面打了头阵,我有经验。”
秦烈先是一愣,随即凑近到李秀梅面前,轻笑:“感情是拿我,练手。”
李秀梅上半身连忙往左侧挪开一点,夹了一块又肥肉又多的大排骨,直接塞秦烈嘴边,秦烈下意识张口咬住。
看着有些滑稽的秦烈,李秀梅桃花眼弯了弯,忍住笑,不躲了直视着秦烈。
她用筷子尖点着桌面,语气里透着股飞扬的自信。
“现在就差个好日子。等大姐的腿能下地了,我再给她个大惊喜。”
说到这她连忙放下筷子:“你等我一下。”
说着人已经起身,快步往南屋走,回来时,手里提着个布包。
她快速几步回到椅子上坐好,手探进布包内,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
“啪”的一声轻响,她把信封拍在桌上,推到秦烈跟前。桃花眼里亮得满是星光,连声音都带了点压不住的颤。
“房契和过户手续,全办妥了。”
她指尖点着那盖着鲜红大印的纸页,呼吸微促。
“秦烈,这么好的地段,近三百平的大四合院啊……搁在以前,打死我也想不到,能在京城这地界,攥住一套值二十多万的房产。”
“这医馆,现在实打实是我的了,真的是我的了!”
秦烈垂眸扫了一眼那张按着红手印的纸。二十万还是两百块,在他眼里没多大分别。
可视线一抬,撞进媳妇儿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看着她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的红晕,秦烈冷硬的下颌线条随之软了下来。
秦烈没说话,只拿起勺子,撇去汤面上的浮油,舀了满满一勺排骨汤,稳稳搁进她碗里。
看着她鲜活满足的模样,秦烈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屈起,深邃的黑眸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去西南这趟,军区原本特批了一辆偏三轮作为嘉奖。那车斗宽敞,她去集市零散户那进些珍贵药材、拉东西最合适。
可眼下雷建国那条老狗在背后咬得死,这车,估摸着是被纪检和后勤处那边卡死了。
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把这事死死咽回了肚子里,半个字没往外透,生怕扫了媳妇儿此刻的兴致。
不急。他将嘴里的排骨肉,重重咀嚼着。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他再亲手给媳妇儿攒一辆出来。真把那铁家伙推到院里那天,媳妇儿这双漂亮的眼睛,指不定得亮成什么样。
想罢,秦烈眼底漾起暖意。
李秀梅没察觉男人心里的百转千回,她又从布袋里摸出三张票证。
举到了秦烈面前,晃了晃。
“秦烈,这张自行车票,等大姐腿做了手术,我就去百货大楼把车提回来。凤凰牌的,二八大杠。等大姐能下地那天,我就把这个送给她,大姐指不定多高兴!”
“以后大姐去菜市场,去百货大楼逛就不用走路了,想去哪就去哪,都方便。”
秦烈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嘴里的饭菜都觉得更香了。他点了下头。
“好,都听你的,到时候大姐一定很高兴。”
“对!还有这个,这个给虎子?”
李秀梅眼睛一亮。
“那小子成天念叨着要听评书。平平安安倒是喜欢听那个少儿学习栏目《星星火炬》。两个节目犯冲。”“以后那个收音机就给平平安安两人学英语用,这个就给虎子用,有了新的收音机,省得三个小家伙抢不过来,还有这个……”
她将最后一张手表票推到秦烈面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上海牌的手表。我打算给自己买一块。以后在医馆给病人搭脉,看时间也方便。”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点小傲娇。
秦烈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灰布小包,推过去。
“我攒的零花钱在里面。不够和我说。”
李秀梅听着男人语气平淡,仿佛这男人早就忘了,他的存折,还有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津贴工资,全上交到了她找个媳妇儿手里。
李秀梅捏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刚要推回去,忽然,手鬼使神差的捏了捏里头硬邦邦的厚度,水润的桃花眼透出几分狐疑,眼尾轻轻一挑。
“你那存折和每个月的工资津贴,不都在我这儿收着吗?”
她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秦大校,你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秦烈面不改色。他端起手边的粗瓷碗喝了口粥:
“每个月你给的零花,在部队用不上,攒的。平时也就跟底下的兄弟们偶尔花点。”
说到这,他顿了顿,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亮芒,语气一本正经:
“还有,帮老头子办事,顺道从他那儿刮的。”
李秀梅盯着他那张冷硬严肃的脸庞,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男人,坑起自家老头子来眼都不眨。
可这男人的零花钱,一点一点攒成这沉甸甸的一包,这下直接又都给了她。
李秀梅想也不想,把布包顺着桌面推回去。
“医馆现在流水好着呢。再说了,南边那批药材保住了,过阵子出了手,利润翻倍,我手里的钱够用。”
“这钱你自己留着备用。平时在外面跟兄弟们应酬,总不能兜里比脸还干净。”
秦烈看着媳妇儿坚持,大手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粝的掌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布包死死压在她的手心里。
“我的钱,就是你的。”
秦烈紧盯着她的眼睛。
“不够,我会想办法。”
“媳妇花丈夫的钱,天经地义。”
李秀梅心里一热。这男人,平时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说起这种话来,偏偏理直气壮得让人没法反驳。
她没再推辞,把布包塞进口袋。低头继续喝粥。
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
收拾完厨房,秦烈洗完澡回屋,夜色更深。
两小时后。
南屋的火炉发出细微的劈啪声。窗外,风卷着雪片砸在玻璃上,屋内的温度却高得灼人。
厚重的棉被被踢落到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