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被俘的余温还没散，全域警报忽然尖啸。
红色警示灯在隧道里交替明灭，监控屏幕上，代表不明武装的红点从七个方向同时涌来，密密麻麻铺满街巷图。
邦德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七路进攻，东南西北加三个巷道出口，每队四到六人，全是职业雇佣兵。外围火力只能覆盖四个方向，剩下三个缺口兵力不足。
缺口在哪？苏皓问。
西侧主巷、东北角地下通道、南侧排水口。邦德调出地图，这三个方向的外勤队已经被打散了。
伤亡？
三人轻伤，没人死。邦德说，但撑不住第二轮冲击。
调机动兵力补。
机动兵力只有十二人。邦德摇头，补一个缺口，另外两个就空着。
那就别补。苏皓走到屏幕前，目光扫过七个红点，让他们进来。
邦德愣了一下：什么？
三个缺口同时打开，放他们进中段。苏皓语气平淡，进来容易，出去难。
你在设陷阱？
我在请君入瓮。苏皓看向邦德，中段隧道狭窄，他们人多展不开。一把炸药埋在中段，所有人一锅端。
邦德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确定？
确定。苏皓说，但炸药引爆的时机必须由我控制。你在中段埋好，等我的信号。
邦德没再问，直接下达指令：所有外勤队后撤五十米，放开三个缺口。
===
沈渡站在监控屏前，指尖点在一个通讯节点的元数据上。
我追了这个战术协调人十年。他说，他每次换加密协议、换通讯渠道，有个习惯从来改不掉——指令落款夹带古界旧式公文内部编号，签名的字，最后一笔往左上方挑个钩。
厉温。苏皓写下这个名字，陆沉渊的前任，古武界事务协调署倒数第二任负责人。三十年前掌管古界与世俗界的规则对接，二十年前退休后销声匿迹。
你认识他？沈渡问。
听过名字。苏皓说，但没想过他会掺和这种事。
他不是掺和。沈渡摇头，他是操盘。雇他，是要借他对规则的极致理解，把全球地下势力拧成一张合规的网。他懂古界律令，懂世俗律法，懂情报体系的缝隙——
比雷族残支难对付十倍。苏皓接话。
沈渡看向屏幕，而且他已经盯上你了。七路围攻不是杀招，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你的极限。沈渡说，不灭境的战力阈值、心理承受力、团队协同效率。他在收集数据，为下一步做准备。
下一步是什么？
不知道。沈渡坦言，但我可以肯定，七路围攻只是开场。他手里还有更多的牌。
苏皓嘴角扯了扯：那我得给他点好看的数据。
你有计划？
苏皓看向屏幕上的七个红点，他拿七路围攻测试我，我就拿这七路进攻测试他。看看是他的数据准，还是我的拳头硬。
===
西侧巷道缺口最先告急。
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石屑，压得人抬不起头。高溪妍靠在砖墙后，右臂伤口鲜血浸透绷带，顺着指缝滴在枪柄上。她左手握枪，点射精准，每一发都逼得冲在最前面的杀手缩回去。
黑炭头蹲在旁边，左肋断了两根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像针扎，手里起爆器攥得死死的。
高姐，他咬着牙，你枪里还有几发？
七发。
我炸药还剩两个馒头。
省着。高溪妍换了个射击角度，等他们再靠近五米。
五米？那时候他们就扑到我们脸上了！
那就让他们扑。高溪妍声音平稳，扑到脸上，炸药才管用。
对面的雇佣兵喊：投降吧！药物加持下你们撑不了多久！
黑炭头嗤笑一声，咳出血沫：你有药，我有命。你猜谁先没？
疯子！
谢谢。黑炭头咧嘴，我师父教的。
就靠两个人钉在缺口处，愣是把一队雇佣兵挡了十几分钟。
沈渡从侧通道快步走来，白大褂脱了，里面是磨损的黑色战术服，腰间挎着老旧医疗箱。他没拿枪，指尖捏着几支透明药剂的注射器。
让开。他说。
黑炭头往旁边挪了挪：您来救我们？
来救他们。沈渡侧身躲过流弹，一针扎进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颈侧。那人瞬间失去行动力，呼吸却平稳。战场上没人防救人的医生。
第二个、第三个。沈渡的动作快得像在手术室，每一针都精准命中颈侧迷走神经丛。雇佣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死，是动不了。
您这手艺……黑炭头瞪大眼。
我女儿教的。沈渡收起最后一支注射器，她最厉害的，是在枪林弹雨里找到伤员，稳住生命体征。救人的手，也能精准掐断生命线。
第四个雇佣兵举枪瞄准沈渡，还没扣扳机，高溪妍一枪打穿他手腕。
别动他。她淡淡道，他是医生。
多谢。沈渡没回头，继续扎第五针。
不用谢。高溪妍换弹夹，你救他们，我救你。公平。
===
防线即将被突破的临界点，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淡白的月晕从掩体核心处缓缓铺开，漫过所有巷道、隧道、建筑缝隙。苏皓站在主控室中央，双目微阖，不灭境修为全功率展开，四十六条光链从周身延伸出去，精准锁定七路进攻的七个指挥节点。
他没动手杀人。以内力裹着声音，顺着光链，向所有队伍广播。声音平稳，没有怒意，却像惊雷炸在每一个雇佣兵耳边：
你们的战术协调人，叫厉温。他在利用你们。
雇佣合同是他签的，佣金是他付的，可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杀我。他真正的目的，是测试全球十大杀手组织联手，对付一名不灭境武者，最终的伤亡率是多少。
苏皓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们不是执行者。你们是他的实验品。
话音落下，七路进攻同一时间迟滞。
冲在最前面的人脚步顿住，掩体后的探头缩了回去，枪声稀落大半。整整九十秒，整条战线没有往前推进一米。
雇佣兵面面相觑，对讲机里一片嘈杂。拿命换钱是一回事，拿命当实验数据，是另一回事。
邦德抓住九十秒窗口，语速极快下达指令：机动兵力补西侧缺口！东北角设火力点！排水口埋炸药！
等迟滞期过去，防线重新稳固，比之前更严密。
===
苏皓收回光链，月白色光晕敛回体内。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重新开始试探性进攻的队伍，眼神沉静。
他测到了。沈渡走过来，你的战力阈值、心理战效果、团队协同效率。第一组数据，他已经拿到了。
那就让他拿。苏皓说。
你不怕？
怕什么？苏皓看向屏幕，他越收集数据，越会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不灭境不是他能算得出来的。苏皓转身，语气平淡，数据可以量化，但人不可以。他算得出四十六条光链，算不出我什么时候会出手。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龙傲天的徒弟，嘴比他硬。
本事也比他硬。
监控屏幕上，七个红点开始缓缓后撤，但阵型没有散。
邦德走过来：他们在重组，下一轮进攻预计二十分钟后。
不是进攻。苏皓摇头，是撤退。
为什么？
因为厉温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数据。苏皓看向隧道深处，再打下去，只是增加实验成本。他那种人，不会干亏本的事。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苏皓走向主控室，声音沉下去，他会用这些数据，设计一个更精密的局。一个他认为我破不了的局。
你能破吗？
苏皓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邦德一眼，但前提是他别跑太远。
他在伦敦，跑不了。
那就好。苏皓收回目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庙，就在这座城里。
沈渡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厉温不仅收集了数据。沈渡的声音压低，他还带走了一个人。
苏皓猛地转身：
影牙小队的队长。沈渡说，刚才混乱中，有人潜入了关押区，把他带走了。
苏皓瞳孔骤缩。
厉温不只是来测试的。他还来带走自己的棋子。
封锁所有出口。苏皓声音冷下去，从现在起，伦敦只进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