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一路狂窜上天灵盖。杜明锋捏着那张泛黄的地铁票，凉气直往嗓子眼冒。
这东西摸着根本不像纸，活脱脱就是块干枯的人皮，还是被烈火反复烤过的那种。边缘焦黑，细碎的黑灰一个劲往下掉。一股存放了几百年的浓烈霉味，直冲进鼻腔。
【起点：无】！！
【终点：零点】！！
正面印着两行暗红的字体。模糊又诡异，跟凝固的血痂似的。
杜明锋下意识摸了下车票背面，心里咯噔一下。
车票背面竟然有圈很深的压痕。是个圆形图案，无数细小齿轮咬合在一块。中心是指向十二点的指针。这图案…………竟然跟ZIo表盘底座的暗金钟纹一模一样。
「嘶！！」
杜明锋手心哆嗦的厉害。脑海里那个早就死机休眠的系统，这会儿安静如鸡，连个屁都没放。可他掌心那个代表系统核心的暗金钟纹，彻底暴走了。活像块点燃的烧红烙铁，隔着皮肤直接传过来一阵剧烈灼痛。
没任务提示，也没危机预警。只有纯粹又逆天的物理灼烧感，疯狂警告他这张车票危险的很。
「喂，小偷大叔！！」
杜明锋强忍着痛，抬头盯着坐在招牌上的海东大树，「你这什么臭毛病？？去人家老巢偷东西就算了，这种沾着几百条人命的诅咒道具，你竟然也敢顺出来？？想害死我吗？？」
「哎呀呀，这可不是普通的垃圾。」
海东大树嚣张的大笑。他手里多了把蓝色的diend神枪，随意的转着圈。
「檀黎斗那个疯子，把整个地下空间的数据全锁死了。连历史修正者的母片核心都成了一团浆糊。但有趣的是…………」
海东拿枪指了指。
「这张车票，是母片核心最深处的东西。它是唯一一个没被数据化，也没被同化的绝对实体。」
「它不属于那个落魄导演的剧本，也不属于历史修正者的游戏。它就是个高维幽灵，硬生生插进了这个世界的缝隙里。」
杜明锋转头盯着靠在路灯杆上的门矢士。
「大叔，这东西是你们那边的特产？？极光帷幕能直接刷卡上车不？？」
「别看我。」
门矢士双手插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极光帷幕只连接有历史坐标的世界。这张破纸连个基础时空锚点都没有，纯粹就是条不存在的幽灵线路。」
「别把什么异常都当成系统给你的通关奖励。半吊子，就你现在这随时暴毙的状态，敢上这趟车？？我保证你连变成二维卡片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灰飞烟灭。」
杜明锋撇了撇嘴，刚想顺坡下驴把车票塞进口袋装死。
啪的一声。
一只缠满纱布的手毫无预兆的按住他手腕。力道大的吓人，捏的他手背直抽抽，直接牵扯到肩膀的贯穿伤。
「你又想一个人藏什么？？」
水树奈奈盯着他，眼睛里没半点退让，指尖却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她连看都没看那张车票，就盯着杜明锋的眼睛。
「《情报绝对共享条款》刚签完不到十分钟，你就想违约？？杜明锋！！你的信用额度在我这儿早就是负数了！！」
另一边，上坂堇虽然嗓子撕裂发不出声，动作却比谁都快。
她直接把手机备忘录怼到杜明锋鼻尖上。屏幕字号调到最大，还加了粗。
【补充条款生效！！】
【任何未知线索必须当众公开！！】
【敢自己偷偷调查？？我就把你拉肚子逃跑的视频，在校园祭大屏幕上循环播放三天三夜！！】
「两位姑奶奶…………」
杜明锋被一左一右夹击，简直欲哭无泪。
「我这腿都断成三截了！！就算想去拯救世界，也得先找个轮椅漂移的赛道吧？？我发誓，这票我今晚绝对不碰！！」
「最好是这样。」
水树奈奈哼了一声，根本没松手，反而抓紧了他的衣袖。
众人简单包扎完，立刻决定离开。
正规医院绝对不能去，一群人浑身是血，还带着逆天的异时代兵器，进去准得被当成恐怖分子。小野寺雄介知道旧街区有家黑诊所，大家伙立刻互相搀扶着，艰难的往那边挪。
凌晨的樱川市安静的很。路灯透着惨淡的冷光，只能听见轮椅压过碎石的咯吱声。
路过商业街尽头的废弃十字路口时，杜明锋一把按住轮椅扶手。
「怎么了？？」小野寺雄介疑惑道。
杜明锋没吭声，就盯着马路对面。
那儿有个早就被封死的旧地铁站入口，封停了快三十年。可这会儿…………
嗡…………
一阵低频的电流声突兀响起。紧接着，那些封死入口的生锈铁皮竟然开始疯狂颤抖。
没系统提示，没怪人降临的裂缝，温度都没降。
嘎吱…………
废弃入口的铁皮，像被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暴力撕开，向两边缓缓滑落。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幽暗阶梯，就这么露在夜色里，渗人的很。
啪嗒。
阶梯深处，一盏布满蜘蛛网的老式白炽灯亮了。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昏黄的光晕沿着通道一路蔓延下去。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杂音从地下深处传出来。是个机械又空洞的女声播报。
「各位乘客请注意……」
「本次列车……」
「终点站……零点……」
「即将进站……」
「请在安全线内等候…………」
杜明锋一低头，掌心那张旧车票竟然散发出刺眼的暗红血光。温度高的吓人，烫的他差点惨叫出声。那个休眠的暗金钟纹，竟然在没任何系统指令的情况下，开始疯狂共振。
「见鬼了…………」杜明锋咬紧牙关，手背青筋直跳。
「退后！！」
门矢士挡在众人身前。右手已经搭在腰间的骑士卡盒上，如临大敌。
轰隆隆…………
沉重的铁轨摩擦声从地下深处传上来，整个十字路口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一列没任何线路编号的生锈绿皮地铁，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在阶梯尽头。车厢里亮着惨白的光。透过车窗大家看的清清楚楚…………里头空无一人。
四周安静的吓人，只有列车怠速的嗡嗡声在回荡。
杜明锋感觉呼吸都要停了。他发现，这列没任何系统提示的幽灵列车，正对着他的方向。
嗤…………
气阀排气声响起。正对着杜明锋的那扇车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水树奈奈跟上坂堇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攥住杜明锋的衣角。水树奈奈因为用力过猛，刚包好的纱布直接渗出了血。
「别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怕失去他的后怕，语气却决绝的很。
杜明锋没动。他下意识侧过身，用打着石膏的残破身体，硬生生把两个女孩挡在身后。目光直勾勾钉在打开的车门上。
驾驶室那层满是污垢的玻璃上，不知何时贴了张泛黄的告示纸。上面用刺目的血红笔迹，写着一行大字。
【英雄乘客，请勿独自下车！！】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那片黑暗中，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乱码电流。
【滴……】
【神级系统警告！！】
【检测到……非编目……高维恐怖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