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当时就这么个情况。」
杜明锋靠着弯折的钢管。
「咳！！」
他猛的呛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虚弱跟剧痛让他浑身肌肉疯狂痉挛。
直抽冷气他疼的。
颤抖的手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水树奈奈。
「系统警告直接糊了我一脸！！」
「不删掉你脑子里关于‘死亡’的认知，世界法则就把你判定成历史特异点了！！」
「直接抹杀！！」
「连渣都不剩！！」
他苦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能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你再死一次？？」
「得了吧，我这人最怕麻烦。」
「你要是连存在都被抹掉了，我找谁抄国语作业去？？」
废墟里静的吓人，只有远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水树奈奈盯着他。
那双重度烫伤的手攥成拳头。
滴答......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往下砸。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替我选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刮的杜明锋耳膜生疼。
「你觉得这是为我好。」
「你觉得只要我活着，哪怕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
「哪怕我连自己为什么喜欢你都搞不清楚，也无所谓。」
往前逼近一步水树奈奈猛的。
「杜明锋，你真傲慢。」
杜明锋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理亏....
哪怕初衷是为了救人，可剥夺别人记忆，确实混蛋！！
「行了，都给我停下！！」
哐当...
一块破旧的道具白板砸在两人中间，灰尘四起。
上坂堇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手里捏着根黑色记号笔，脸色冷的吓人。
「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上坂堇拔掉笔帽，转身在白板上画下两道竖线，把板子分成三块。
唰唰唰......
她飞快的在第一栏写下四个大字：
【救下性命】！！
「第一码事。」
「杜明锋为了救你，自己死了一次，这是事实。」
上坂堇用笔尖重重敲击黑板，砰砰作响。
「这份救命之恩，实打实的！！」
然后笔尖猛的挪到第二栏：
【擅自删除】！！
「第二码事。」
「他没经过你同意，用那种见鬼的力量篡改了你的大脑，剥夺了你的知情权。」
上坂堇转过头，目光锐利的扫向杜明锋。
「这也叫事实。」
「别拿‘为你好’当借口，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最后，她重重写下第三栏：
【现在感情】！！
「第三码事。」
「奈奈因为潜意识残留，跑去墙角堵你表白。」
「你们俩现在的关系，全是一堆烂账。」
啪......
上坂堇扔掉记号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听好了。」
「这三件事，谁也别想跟谁抵消！！」
她盯着水树奈奈。
「救命之恩，不能免除他擅自删你记忆的责任。」
看向杜明锋她猛的转头。
「你删了她的记忆，也不能否定你拼死护着她的真心！！」
拆账......
明明白白......
一码归一码！！
杜明锋一下愣住了，看着那块白板。
这位声优学姐的控场能力简直恐怖如斯，硬生生把一场能掀翻屋顶的修罗场，开成了理智到发指的听证会。
咔哒....
冷凝枪保险关上的清脆声响传来。
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突然从侧面插了进来。
「我同意学姐的说法。」
黑神真夜端着枪，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视线锁在杜明锋身上。
「不过，我得补充一点。」
黑神真夜眼神透着格外危险的警惕。
「能强行倒转时间！！」
「还能修改别人的认知！！」
「甚至连世界法则的抹杀都能绕过去！！」
咬紧牙关他猛的。
「杜明锋，未来的你已经完全具备了毁天灭地的特征！！」
「这证明未来档案里的记载，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杜明锋翻了个白眼。
「你猜怎么着？？」
「你要是现在开枪，我连躲的力气都没了。」
「我不开枪。」
黑神真夜枪口垂下，声音硬邦邦的。
「未来的你，确实是个怪物。」
「但现在的你，为了保护同伴连命都能不要。」
他吸了口气。
「双重证据原则。」
「在证明你彻底失控之前，我不会执行处刑。」
杜明锋扯了扯嘴角。
这死脑筋的家伙，居然也学会变通了。
滴滴......
就在这时，杜明锋眼前猛的弹出一个淡蓝色系统框！！
【检测到核心羁绊目标情绪剧烈波动！！】
【现实稳定值持续下降中！！】
【系统提供紧急补救选项：可再次执行最高级别物理封存，强行抹除目标刚刚恢复的死亡记忆！！】
【是否执行？？】
杜明锋看着那个悬浮的【确认】按钮。
只要点下去，明天太阳升起，她还是那个高冷完美的绝色校花，他还是那个怕麻烦的转学生。
水树奈奈会再次忘记这一切，忘记他胸口被贯穿的惨状，忘记这废墟里撕心裂肺的争吵。
可如果不点，明天的樱川学园绝对会被炸上天，他向往的平静日常将彻底粉碎。
没有任何犹豫，杜明锋在脑海里冷冷的下达指令：
【滚。】
唰....
系统界面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我不会再删了。」
杜明锋抬起头，直视水树奈奈的眼睛。
「这笔账我认。」
「你要怎么算，随你。」
水树奈奈一直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松懈了一点。
她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三栏字。
「三方行动协议，第五条。」
水树奈奈的声音终于不再发抖，恢复了学生会长的绝对冷静。
「我收回那次‘强制撤退’的权利。」
杜明锋一愣：「换成什么？？」
「换成一次绝对的否决权。」
转过身水树奈奈猛的。
通红的眼眶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疯狂偏执。
「从今天起。」
「哪怕天塌下来！！」
「哪怕你又要为了救我把命搭上！！」
她盯着杜明锋，一个字一个字的。
「你、也、绝、对、不、准、再、替、我、做、任、何、决、定！！」
「哪怕是一起死！！」
废墟里静了两秒。
杜明锋看着她，看着她重度烫伤的双手，看着她裙角沾满的血迹。
他突然笑了，哪怕扯动了肩膀的贯穿伤，疼的冷汗直冒。
「行。」
杜明锋伸出右手，指尖在自己左肩崩裂的伤口上重重抹了一把。
满手滚烫的鲜血。
他走到白板前。
啪......
在最下方重重按下一个血手印。
「签字画押。」
「绝不反悔。」
上坂堇长长松了口气。
后背早就全湿了，总算把这颗炸弹给拆了。
黑神真夜也默默退后了半步。
气氛终于缓和。
可就在杜明锋手指离开白板的一下...
异变突生！！
白板上的那些字，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扭曲！！
「怎么回事！！」
后退上坂堇猛的！！
只见一股子浓稠恶臭的黑色液体，从白板边缘疯狂渗出，眨眼间就把那些字眼吞噬的干干净净。
黑色液体在白板中央剧烈蠕动，最终凝结成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拯救，就是占有！！】
杜明锋眼睛一紧，还没等他出声示警。
「咔哒...咔哒...咔哒...」
脚下极深的地下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放映机齿轮转动的诡异声音。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白石监督猛的抬起头，他盯着地面，浑身抖的像筛糠一样。
这声音不大，却像贴着他们的头皮在疯狂摩擦。
某种格外恐怖的逆天恶意，正顺着那些废弃胶片，盯住了他们刚刚重构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