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刺进眼球的瞬间。嗡的一声!杜明锋脑子里炸开一声爆响。
眼前的破桌子、银箱,还有diend,全都没了。
视线一阵模糊。周围空气一下降温,冷的像冰窖!一股子刺骨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狂飙到天灵盖。
他猛的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旧教学楼的天台上。风极大,刮在脸上简直像刀割一样疼。
赫然站着三个人,在天台边缘。水树奈奈,上坂堇,还有小野寺雄介。
他们背对着阳光,脸全藏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表情。但这三双眼睛,就这么盯着杜明锋,透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冷漠。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水树奈奈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只要你死了,大家就安全了。」上坂堇手里转着那根沾血的钢管,一步步朝他逼近。
杜明锋胸口一下发闷,像灌了铅一样,连气都喘不上来。他想开口吐槽,想大骂这幻象太踏马假了!可牙关却咬的紧紧的,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指尖不受控制的狂抖!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什么逢魔毁灭世界,而是被他拼死护在身后的同伴,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现实里。大厅里安静的可怕。
水树奈奈猛的连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茶几角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盯着虚空。双手死命抠着校服衣角。指甲全断了,鲜血顺着指缝狂滴!
她看到了杜明锋。画面里,杜明锋穿着整洁的校服,没伤,也没血。他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眼神像看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同学,麻烦让让。」画面里的杜明锋,就这么对她冷冷的说。
浑身冷汗一下把后背全打湿了,水树奈奈呼吸急促。她最怕的,就是他把她忘了。把那些修罗场、血战还有谎言,全部抹除的干干净净!
另一边,上坂堇双膝一软,砰的一声直接跪在碎玻璃上。她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嘴巴张的老大,拼命想发出声音。
「嗬...嗬...」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音。
她看到了自己。站在万人体育馆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无数狂热粉丝。可她张开嘴,声带却像被彻底撕裂,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一个哑巴声优,这是比死还让她害怕的深渊。
黑神真夜靠着墙,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他盯着前方。那台暗金色的庞大装甲,正一脚踩碎樱川市的时钟塔。满城大火,哀嚎遍野。他带来的未来档案,正在他眼前一比一复刻。
所有人全都中招了,全都被困在自己最深的恐惧里。
只有两个人例外。
小野寺雄介反应极快。黑光扫出的前零点一秒,他猛的转身,一把将还在痛苦抽搐的樱井结衣按进自己怀里!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捂住女孩的眼睛。
「别看!」雄介后背的伤口一下崩裂,血水直接染红了衣服,但他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另一个没中招的,是白石监督。
吃过之前那张处刑照片的亏,白石在银箱弹开的瞬间,本能的闭紧左眼。他的右眼,紧紧贴在那台没装电池的旧摄像机取景器上。
他根本没去看那道黑光,而是通过取景器玻璃的物理折射,盯着弹开的银箱内部。
「放他妈的狗屁未来!」白石猛的发出一声暴喝。直接把屋顶的灰都震落了一层,这声音大的。
像头护崽的疯狗一样,他端着摄像机大步冲到桌前。面对挡路的diend,他连躲都没躲,直接用那半废的肩膀,重重撞开黑洞洞的枪管,硬生生从装甲缝隙里挤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趴在银箱上。
「都给老子醒醒!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预言!」
白石用粗糙的手指,一把捏住银箱里那卷正在疯狂转动的黑色胶片,硬生生把它扯停。
「你们看物理痕迹!」白石指着胶片的边缘,眼珠子瞪的溜圆,唾沫星子乱飞。
「齿孔根本对不上!这里的边缘有明显的烧焦痕迹!还有这儿......」他用指甲重重抠了抠胶片接缝处,「这踏马是工业黏合剂!这卷胶片根本不是完整拍下来的!它被剪接过!至少五次!」
白石的吼声像一把大锤。轰的一声,重重砸碎了幻象的玻璃。
杜明锋猛的抽了口冷气,胸口的憋闷感一下烟消云散。他浑身脱力,顺着桌沿滑倒在地,大口大口的狂喘气。
水树奈奈跟上坂堇也如梦初醒。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怕。
黑神真夜僵硬的脖子终于转动了一下。他盯着白石手里的胶片,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未来......竟然是可以被剪接的?!
diend随手解除变身。海东大树理了理条纹西装的领口,看着白石的眼神里,破天荒闪过一抹惊讶。
「用没通电的取景器折射来规避视觉劫持,再用物理手段强行扯断这玩意儿的运转。大叔,你这双眼睛,比这件宝物本身还要有趣。」他轻笑一声,手指划过那卷胶片,「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未来。这件宝物的真正价值,根本不是播放什么画面。」
他目光扫过还在喘息的众人,语气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嘲弄。
「宝物的能力,是挖掘你们心底最深的恐惧。然后把这段恐惧,剪接成你们认为的『未来』。只要你们信了,你们就会自己一步步走向那个结局。这才是最完美的杀人剧本。」
海东大树伸手,准备去拿那卷胶片。
「既然你们看完了,这宝物我就带走......」
话音未落。嗖!一道格外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墙壁上,原本贴着那张黑神击杀杜明锋照片残骸的位置,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剧烈扭曲。
一道品红色的能量裂缝,毫无征兆的猛然撕开。
一支由能量凝聚的品红色光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裂缝,精准无误的射入大厅。
箭矢没射向任何人,而是擦着海东大树的指尖,直接穿透了银箱。
啪!那卷被白石扯出来的核心胶片,被光箭硬生生卷起。嗖的一声,直接倒飞回裂缝里!
「喂!士!你这家伙又抢我猎物!」海东大树脸色狂变,拔腿就往裂缝方向冲。
但裂缝扩大的速度比他更快。
轰隆隆——整个光写真馆的背景墙开始剧烈震动。原本那片火海的背景幕布,被一股子狂暴的力量强行撕碎。
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无数面巨大镜子的废弃摄影街。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大厅里众人惊愕的脸。
而在那条镜面街的尽头。一个穿着品红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捏着那截刚抢过来的核心胶片,头也没回,就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门矢士。
就在这时,街头两侧的所有镜子,突然同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传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齿轮转动声。
杜明锋咬着牙,哪怕喉咙里已经漫上血腥味。他还是猛的握紧颤抖的拳头,硬生生撑起这具半废的身体。就算骨头断了,只要还没咽气,他就绝不低头。
追击的钩子,已经咬住了他们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