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仿ZIo皮套转过头。
头盔里没有脸。
黑色目镜对准杜明锋，通讯器中的呼吸声跟着他的节奏，停了半拍。
杜明锋没进通道。
他抬起右脚，悬在半空。
皮套跟着抬腿。
慢了不到一秒。
“它在学我。”
白石压低手电。
“别让镜头拍全动作。”
墙角那台旧监控自行亮起。
雪花画面中，空荡荡的皮套里多出一道模糊人影。屏幕下方浮出字幕。
【主演已进入后台。】
暗门边缘传来锁舌滑动声。
上坂堇举起白板。
【门在确认演员。】
白石从急救箱拿出非接触测温仪，对准皮套。
数值没动。
“里面没有热源，是空的。”
“现实里空，镜头里不空。”
杜明锋放下右脚。
皮套跟着落地，那条受伤的右腿踩得比他更稳。
“直接打碎它，画面会记成骑士遭到袭击。主演身份一旦坐实，这扇门可能认它，不认我们。”
水树奈奈守在森川身旁，扫了眼他手臂上的纹路。
“心跳稳定，第二声源消失。”
“现在改用呼吸骗了。”
杜明锋看着那副头盔。
“挺节能。”
皮套开始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它拖着右腿，左肩下压，连杜明锋解除变身后的伤势姿态也复制了过去。
腰间挂着高仿驱动器，内部却响起机械音。
“ZI-o！”
杜明锋腰间的ZIo基础表盘瞬间发热。
监控中的人影清晰了几分。
“RIdER tImE！”
门锁发出第二声确认提示。
森川手臂上的红蓝纹路亮起。
水树奈奈按住他的手腕，眉头收紧。
“心率在降。”
监控里的皮套每清晰一分，森川的脉搏便慢一拍。
上坂堇走到暗门旁，将声纹软件接入监听器。
屏幕跳出两条波形。
她写下一句话。
【不是现场录音。来自过去的声音样本。】
“它想让旁观者确认，这是真骑士。”
白石按住监控电源线。
屏幕右上角立刻跳出小字。
【信号中断后，将以最后有效画面完成归档。】
“松手。”
杜明锋开口。
“它会用最后一帧定身份。”
白石收手。
通道上方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声。
封死的防火门没有动，排练室侧面的器材门却震了两下。门缝撬开不到半掌，高桥侧着肩挤了进来。
他身后挂着封锁区巡查牌，手里拖着卡在门外的工具箱。
箱子被拽进排练室，高桥撑着膝盖喘气。
“别看我。礼堂另一侧的检修道塌了一半，我从器材井爬过来的。人能挤，担架过不去。”
他抬头看向暗门。
高仿皮套走到灯光边缘。
“这不是校方采购的舞台服吗？”
门锁停止闪烁。
监控字幕随之变化。
【现场人员确认主演身份。】
“别乱认。”
杜明锋回头。
“我没乱认。去年道具组买过同款，报价单还是我搬的。”
高桥打开巡查工具箱。
里面塞着清点表、临时道具贴和一叠校园祭旧物资单。
“不过这套颜色不对，肩扣也不是原厂结构。”
白石抽出道具清单，翻到去年那页。
“正式入库里没有它。”
高桥扫过编号。
“那便是没入库的备用皮套，最多算待检查道具。”
字幕闪了一下。
【主演身份待确认。】
门锁卡住。
森川的心率不再下降。
杜明锋看向监控。
“不能否认它是皮套。”
“那就否认它是演员。”
水树奈奈仍守着森川。她从封锁记录夹里抽出临时岗位单，填完后盖上学生会临时检查章。
“高桥，现指定你为封锁区道具安全检查员。”
高桥接过岗位单。
监控画面抖了一下。
【检查人员已登记。】
“现在能查了。”
他取出盖过临时检查章的清点贴，拿上绝缘钳和拆扣钩。
“问题是，它不会站着等我拆。”
“它不会预判，只会跟读。”
杜明锋盯着皮套慢半拍的右腿。
“延迟不到一秒。我中途改动作，它得先做完上一个。”
上坂堇对照动作波形，在白板上补了一行。
【延迟约零点七秒。】
杜明锋把软尺绕上左手。
“水树，给我三步。”
“不行。”
“三步。我让它露出连接扣，高桥来拆。”
水树奈奈看了眼他的右腿，又确认森川的心率。
“第一次收紧，立刻停。后面交给高桥。”
“成交。”
高桥提着工具，贴墙进入通道侧面，避开监控正面，停在皮套斜后方。
暗门彻底打开。
杜明锋扶墙走下第一步。
皮套立刻靠近。
他抬起左手，作势去碰腰间表盘。
皮套照做。
第二步，杜明锋拖着右腿，左肩下压。
对方继续模仿。
第三步尚未落地，他收回左手，把重心压向右侧。
伤口遭到牵扯，膝盖向内一沉。
皮套慢了半拍。
它仍在完成抬手，右腿按上一个重心踏出。左侧肩甲和腰甲之间，当即露出一条缝。
“假的就是假的。”
杜明锋停在它的拳头范围外。
“连疼都只会演。”
软尺绷紧。
一次。
杜明锋当场停下。
“高桥。”
“看见了。”
拆扣钩从侧面探出，卡进肩甲连接处。
咔！
左肩扣落地。
高仿皮套转身，一拳砸向高桥。
监控里的模糊演员依旧面对杜明锋，保持着抬手姿势。
现实与画面第一次错位。
高桥缩身避开，绝缘钳咬住腰扣，向外一拧。
又是一声脆响。
腰扣弹开。
高仿皮套没倒。
失去固定的胸甲向两侧张开，空内衬开始鼓动，一个看不见的轮廓正从里面往外撑。
松开的扣带甩向杜明锋。
它不是要挥拳。
它想穿到他身上。
水树奈奈手中的软尺再次绷紧。
两次。
“撤。”
杜明锋扶墙退回暗门上方。
皮套追出半步，腰甲却被高桥的拆扣钩卡住。
“膝盖外侧第三个扣！”
高桥喊出位置，绝缘钳压了过去。
咔！
整条小腿脱落。
空壳失去平衡，撞上墙面。
它撑着地面想起身，胸甲内衬起伏加快，通讯器里的呼吸声越来越急。
高桥踩住散开的腰带，绝缘钳探向剩余膝扣。
第三声脆响。
银黑外甲散落满地。
监控里的“皮套演员”仍站着。
它的挥拳动作卡在半空，头盔一点点转向高桥。
屏幕下方跳出字幕。
【检查员可替补主演。】
门锁重新亮起。
“还没完。”
白石看着散落的内衬。
“动作源还在。”
声纹软件上的两条波形没有消失，其中一条持续从皮套颈后传出。
上坂堇抬手，指向那根黑线。
高桥用绝缘钳夹住内衬，将其翻开。
颈后的通讯器露了出来。
杜明锋站在暗门上方。
“拔线。”
高桥没碰通讯器本体。
钳口贴着内衬合拢。
黑线断了。
监控里的演员轮廓一颤。
挥拳的手臂从肩部碎成雪花，头盔里的模糊人影随之塌陷。
【待检查备用皮套。】
高桥甩出清点贴，红色临时检查章落在空壳胸口，压住“主演”字幕。
门锁发出错误提示。
现实中，空内衬倒在隔音棉上。
“主演倒地？”
高桥抬头看向监控。
“不。”
白石关掉手电，看着字幕逐格褪去。
“待检查道具解体。”
门锁彻底熄灭。
森川手臂上的红蓝纹路暗了一层。
确认心率回升后，水树奈奈松开按在他腕侧的手指。
高桥夹起通讯器，连同断线送到暗门上方。
杜明锋接过，转手递给上坂堇。
“能听出信号从哪来吗？”
她戴上一侧耳机，没有回答。
通讯器里，两条命令仍在重叠。
“主演……穿戴……”
“记录员……保持拍摄……”
尾音藏着细微的齿轮声。
上坂堇调高波形，指尖停在反复出现的低频上，随后转过白板。
【命令来自后台更深处。】
高桥把腰甲装进封存袋，用绝缘钳翻开扣带。
一枚紫黑色纽扣藏在下面。
它与先前那枚外形相同，却是第二枚装置。表面的胶质正在发热，闪烁频率与通讯器里的齿轮声完全一致。
“它不是往外发送。”
上坂堇重新写下一行。
【它在接收召回指令。】
白石从头盔里拆下一层夹板。
夹缝深处，米粒大小的镜头亮着红点。
他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不是我拆掉的那颗。”
白石用镊子挑开镜头后的线路。
“外壳型号一样，线路不一样。”
镜头没有对准通道。
它一直在等杜明锋露脸。
红点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同一瞬间，通讯器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后台更深处，传来了第二声齿轮转动。
像有什么东西，刚刚收到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