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追着杜明锋移过去。
他没进场。
光圈停在脚边，又往前蹭了一寸。头顶的节目单跟着多出两行字。
【主演拒绝入场。】
【判定：逃演。】
舞台两侧，钢索绷直。
一根黑线横在水树奈奈身前，把她拦在侧幕。上坂堇面前降下隔音玻璃。白石的摄像机自行架起，镜头转向杜明锋腰间。
森川站在灯下。
紫色肉膜盖住半边身体，红蓝线路从体内伸出，分别连着灯架和字幕机。最后一条，直通主镜头。
只有那张脸还算正常。
“你可以继续拒绝。”
他举起下半张图纸。
“不过，主演逃演一样算失败。第五次。”
字幕机开始走纸。
【主演被迫变身。】
【完整动作进入主镜头。】
【死亡结局锁定。】
杜明锋看向机位。
这不是备用摄像机。
镜头侧面贴着白石的特邀记录员标识。红灯上方，还藏着一行小字。
【正式记录权限已启用。】
“监督。”
“我看见了。”
白石绕向控制台。
才靠近两步，摄像机便转过来对准他。节目单添上一行。
【记录员维持拍摄。】
白石停下脚步。
森川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
“没有正式记录，作品便不存在。监督，你比谁都清楚。”
“你偷了我的权限。”
“我只是让它派上用场。”
水树奈奈把上半张图纸压在隔音玻璃上，改掉角色栏里的内容。
【悲剧女主角】
原字被划去，换成了：
【现场指导】
公章落下。
森川体内的红蓝线路穿过图纸断口，钻进上半张的角色栏。他手中的下半张图纸渗出墨水，新身份才写完，便遭覆盖。
【现场指导无权终止正式演出。】
上坂堇提笔写道：
【声音判断员。】
墨迹压过来，改成另一行。
【失声证人。】
“下半张决定最终角色。”
水树奈奈收起笔。
“再写，内容还是会被它拿走。”
“那就不抢角色。”
杜明锋取出ZIKU-dRIVER。
主镜头立刻推近。
字幕纸接连滑出。
【主演佩戴驱动器。】
他把驱动器扣上腰间。
下一行紧跟着出现。
【取出ZIo基础表盘。】
杜明锋照做。
紫色表盘上的裂痕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森川手臂里的纹路同时亮起，舞台开始记录他的站位和动作角度。
“对，就是这样。”
森川盯着他。
“这一次，我不会删掉你的战斗。你受过的伤，输过的每一场，都会留在作品里。”
“前两章还在删伤员，这章开始讲完整性？”
杜明锋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导演，风格跳得够快。”
“因为只有你，能完成别人做不到的画面。”
森川语气没变。
“死在正确的位置，你便是永远不会被忘记的英雄。”
杜明锋的拇指搭在表盘边缘。
扣进去，主镜头就会拍下完整变身。
字幕甚至会先一步写出他的动作。
不变身，则判定逃演。
两边都给他备好了死法。
口袋里的build表盘开始发热，匹配界面一闪而过。
【拍摄资格＋主演动作：死亡记录成立。】
杜明锋没碰它。
“白石，这台镜头为什么能算正式记录？”
“工作证，设备编号，再加我的授权标识。”
“少一个呢？”
“那就是私拍。”
杜明锋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光圈。
“这不就好办了。”
他握着表盘，站在灯光之外。
“森川，你想拍下一场死亡。”
主镜头不停调整焦距，可每次都差半步，始终装不下他的完整身影。
“那我先让这场戏没资格留下来。”
森川扯动图纸。
聚光灯向外扩开。
杜明锋右腿压低，往后让出半步。
字幕机卡壳了。
【主演走入灯光。】
【主演走入灯光。】
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
白石动了。
他没去控制台，而是挡在主镜头前，扯下脖子上的特邀记录员工作证，又揭掉摄像机侧面的授权标识。
红灯仍亮着。
正式记录权限开始闪烁。
“监督！”
“别这么叫我。”
白石折起工作证。
“我没同意开机，更没同意拍你这玩意。”
他按下开关。
摄像机没关。
黑线从三脚架里钻出，顶住按钮。
白石索性拔掉原始记录模块。设备编号和授权认证全在里面，模块落地，当场摔裂。
咔！
画面只剩雪花。
【正式记录权限失效。】
水树奈奈抓住这几秒，把学生会安全记录压上图纸。
“校园事故处置期间，禁止未备案演出。”
公章盖下。
“本次安全演练终止。”
第五场战斗的编号淡去一层。
上坂堇把白板贴上隔音玻璃。
【事故处置中，禁止表演。】
节目单上的“第五场”被墨水划掉，仅剩“战斗”两个字挂在纸上。
头顶的灯接连熄灭。
主镜头没了授权，演员身份暂停，正式场次连编号也保不住。
杜明锋手里拿着表盘，依旧没有变身。
森川低头看向胸口。
紫色肉膜正在起伏。
下半张图纸烧出焦痕，原本稳定的线路开始错位。
“你们以为不拍，舞台就会消失？”
“不会。”
杜明锋收起基础表盘。
“但你别想拿我的死，给自己剪片尾。”
森川把下半张图纸按进胸口。
肉膜向外张开，几块演员名牌从里面翻出，拼上图纸边缘，组成红蓝相间的外层核心。
刚刚关掉的设备重新通电。
【非正式多机位替补记录启动。】
正式镜头没了。
梦魇干脆把整间排练室变成镜头。
白石退了半步。
“他提前发动舞台了。”
上坂堇在白板上写道：
【声音不对。】
杜明锋也听到了。
每一台设备里，都在播放他的声音。
“ZI-o！”
第二声紧跟着传来。
然后是第三声。
五道一模一样的变身口令，从黑色幕布后方响起。
“RIdER tImE！”
“KAmEN RIdER ZI-o！”
幕布滑向两侧。
黑暗里，站着五个戴高仿时王头盔的冒牌演员。他们摆出的姿势，和杜明锋过去战斗时一模一样。
最前面那个抬起右手。
字幕机吐出新纸。
【第五场战斗，替补主演已到位。】